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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瑜「夜襲」的前世今生 國旗歌也能一夕翻身?

2018-11-15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記者劉學聖、王騰毅/攝影
記者劉學聖、王騰毅/攝影

11月8日,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在旗山舉行大型造勢晚會,進場時的配樂是軍歌「夜襲」。由於多數男性服兵役時都學過「夜襲」,在支持者大合唱之下,將氣氛烘托到高點。

隨著「韓流」驚人聲勢,「夜襲」成為熱門話題,也引起綠營有人抨擊,這是「軍國主義復辟」,不過輿論迴響不大。昨天一早在立法院,國防部長嚴德發表示,唱軍歌目的是為了激勵部隊士氣,軍中教唱「夜襲」等軍歌,不會受到候選人引用所影響。嚴德發也說,中華民國台灣是愛好自由民主的國家,應該不至於會有「軍國主義復辟」的解讀。

綠營有人抨擊,這是「軍國主義復辟」,不過輿論迴響不大。圖為民進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陳...
綠營有人抨擊,這是「軍國主義復辟」,不過輿論迴響不大。圖為民進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陳其邁(左)掃街拜票。記者劉學聖/攝影

●國旗歌 好久不見!

晚間在高雄岡山的國民黨第三場「三山」造勢大會,韓陣營當然打鐵趁熱,再度「夜襲」入場,並以全體高唱「國旗歌」作為壓軸。

為免被對手貼上「外省」標籤,韓陣營也預告,17日「超級星期六」在鳳山的晚會,將獻唱三首台語歌「黃昏的故鄉 」、「快樂的出帆 」、「世界第一等」,代表高雄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有趣的是,描繪遊子有家歸不得心情的「黃昏的故鄉」,早期曾是海外異議人士最愛,被形容是「台獨國歌」,如今卻成為藍營指稱高雄建設停滯、子弟被迫「北漂」的象徵。

國民黨高雄市長侯選人韓國瑜昨晚在岡山舉辦造勢大會,傍晚時分現場已湧入大批支持者。...
國民黨高雄市長侯選人韓國瑜昨晚在岡山舉辦造勢大會,傍晚時分現場已湧入大批支持者。記者王騰毅/攝影

●國旗歌 作詞者鬧雙胞

中華民國是少數除了國歌之外,在升降國旗時有專屬歌曲的國家。現行國旗歌原名「青天白日滿地紅」,作曲者黃自(1904~1938)是民初知名音樂家,過去音樂課本的「本事」、「花非花」都是其作品。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黃自投入愛國歌曲創作,包括「抗敵歌」、「旗正飄飄」等。

1930年代初期,國民政府舉辦國歌徵選,「青天白日滿地紅」就是為此所作。不過國府於1937年決定,以國民黨歌作為國歌,「青天白日滿地紅」只是當時諸多愛國歌曲之一。

依據政府頒布升降旗程序,「先唱國歌,後升國旗」,但升旗過程中應否奏樂、該奏什麼音樂,並無明文規定。抗戰勝利後,行政院應廣東省政府陳請,1947年3月頒布「從壹字第8185號」訓令,明訂演奏「青天白日滿地紅」樂譜以示尊崇。「青天白日滿地紅」從此被稱「國旗歌」,原名逐漸遭遺忘。

包括總統府網站,都指國旗歌作詞者是黨國大老戴傳賢(1891~1949)。不過中文維基百科卻列出多項證據,指出戴傳賢所作「國旗歌」是另一首歌。1947年文件上所載,「青天白日滿地紅」的作詞人,就是當時已過世的黃自。

國旗歌大家都很熟,以下來點不一樣的,由法國人改編的創意國旗歌:

•國旗歌 意外成代用國歌

受迫於現實政治,我國出席國際場合,往往只能用「中華台北」(Chinese Taipei)名稱。這個名稱源於1981年國際奧會與我方簽訂的「洛桑協議」,後來各國際組織紛紛援用。

在奧會模式之下,我方不得使用正式國號與國旗、國歌等代表物,因此便以中華奧會會旗與國旗歌代替。由於國旗歌本來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副國歌」,詞曲又比正式國歌輕快激昂,以它擔任國歌代用品,堪稱在客觀環境限制下的最佳選擇。這絕對是當年行政院制訂國旗歌時,完全沒預料到的無心插柳。

●夜襲 鑽向誰的心臟?

1962~1963年間,國防部組成軍歌創作小組,召集多位音樂專長幹部,完成41首軍歌。「夜襲」是由黃瑩作詞、李健作曲,是政戰學校音樂系同學。這批軍歌的著名作品,還有「九條好漢在一班」、「我有一支槍」、「我們的事業在戰場」等。

「夜襲」隨著韓流再度走紅,許多關於歌詞演變的「八卦」,也成為熱議話題。歌詞前兩句「夜色茫茫,星月無光」,原始版本是「沒有星星,沒有月亮」,相傳改詞的原因是,被阿兵哥唱成「沒有信心,沒有力量」,實在太不像話。被討論更廣的句子,是「鑽向敵人的心臟」:許多人宣稱,當年學的是「鑽向共匪的心臟」,後來才改稱「敵人」。

軍歌配合政治環境而改詞,例子的確很多。在1991年動員戡亂解除後,中共不再是叛亂團體,「匪」字因而停用。包括「我愛中華」與「我有一支槍」,都出現「去共匪化」,其中後者的確就是把「誓把共匪消滅盡」,改成「誓把敵人消滅盡」。

夜襲最近很紅,連高中歌曲比賽都有人拿它來表演:

●阿扁做這事 軍歌改歌詞

到扁政府上台,開始「去中國化」。「勇士進行曲」的「中華文化不可喪」變成「國家疆土不可喪」,「頂天立地」的「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變成「好軍人」,「老兵」的「一心一意,熱愛著祖國」也變成「國家」。

另外還有,「九條好漢在一班」被好事者指稱,一個班未必都是9人,變成「英雄好漢在一班」。

不過「夜襲」是否屬於這一波「政治改詞」?以記者本人的經驗,1980年代中期,在高中軍訓課學到「夜襲」,當時就是「敵人」而非「共匪」。

對此最合理的解釋是:​國軍部隊中的軍歌教唱,往往是口耳相傳,久了之後,經常出現歌詞與旋律的小幅落差。當初反正唯一敵人就是共匪,因此「夜襲」也就被部分官兵給「共匪化」。​後來因為政治因素,反而原來的「共匪」,一一變成「敵人」或其他詞彙。

九條好漢大家都聽過,但你聽過小提琴與鋼琴二重奏的版本嗎:

•電影裡的「未來軍歌」

1970年代,中影拍攝多部抗戰電影。在軍方全力支援下,擁有一般國片罕見的大場面,配合「莊敬自強」氛圍,當時既叫好也叫座。然而製作單位往往只關注宣揚愛國,不重視史實考證,最常見的謬誤,就是充斥「未來軍歌」。

1975年的「八百壯士」,片中孤軍在四行倉庫頂樓,升起女童軍楊惠敏冒險帶來的國旗,在導演丁善璽的烘托下,堪稱全片最動人橋段。然而當時是1937年10月底,「青天白日滿地紅」還不是升旗音樂。

1977年的「筧橋英烈傳」,飛官們得知戰友殉職,悲憤之餘起立高唱「凌雲御風去,報國把志伸」的「空軍軍歌」。這首歌出自大師手筆,作曲者劉雪庵(1905~1985)知名作品包括「長城謠」、「紅豆詞」、「踏雪尋梅」、「何日君再來」等。不少軍事迷認為,在三軍「主題曲」當中,以空軍軍歌最為動聽。

以下是空軍軍歌:

問題是,空軍軍歌創作於1946年:當時空軍為慶祝抗戰勝利,邀請劉雪庵譜寫多首軍歌,除了這首「空軍主題曲」,還有「壯志凌霄」,以及描述飛官愛情的「西子姑娘」。

因此,「筧橋英烈傳」當中的空軍健兒,唱的也是9年後才問世的「未來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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