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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不良後天失調 促轉會的「四缺」危機

2018-12-19 08:00:00聯合報 記者黃國樑/台北報導

促轉會「清除威權象徵」,鎖定蔣中正銅像、鈔幣改版。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促轉會「清除威權象徵」,鎖定蔣中正銅像、鈔幣改版。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選前已被冠上「東廠」稱號的行政院促轉會,日前提出了三大建言,分別是新台幣鈔「去蔣」,軍隊內部移除蔣公銅像、以及中正紀念堂撤出三軍儀隊,卻分別被相關部會打槍。

促轉會代理主委楊翠說,已經行文中央銀行,了解紙鈔、硬幣的改版成本。中央銀行卻表示,現階段並沒有任何鈔券或硬幣改版計畫。促轉會委員尤伯祥說,依促轉條例規定,公共場所的威權象徵應予移除,國防部身為行政機關,應該尊重法律,移除威權象徵。國防部則說,蔣公為國民革命軍之父,又是陸軍官校第一任校長,有不可抹滅的功績與歷史定位,基於尊重歷史,維持營區現狀。

針對中正紀念堂轉型正義議題,促轉會提出5項原則建議案,包括應撤出三軍儀隊,舉辦民...
針對中正紀念堂轉型正義議題,促轉會提出5項原則建議案,包括應撤出三軍儀隊,舉辦民主與人權相關展覽;圖為外國人對中正紀念堂的三軍儀隊與蔣中正銅像等,頻頻駐足觀賞或是拍照留念。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連中正紀念堂,促轉會只建議採取撤出三軍儀隊,舉辦民主與人權相關常設展,以及解除現存地景的威權性格,重新改寫園區內各種威權象徵涵義等過渡措施,主責的文化部與國防部也踢皮球,沒個答案。

這些現象可看出,徒法不足以自行,還沒洗刷「東廠」汙名的促轉會至少有「四缺」,這四缺沒解決,搞不好自己提前壽終正寢。

第一缺/缺人

今年九月促轉會引發東廠爭議,傷害推動轉型正義的公信力,立委提案修法,要求公開中選...
今年九月促轉會引發東廠爭議,傷害推動轉型正義的公信力,立委提案修法,要求公開中選會、促轉會、NCC等獨立機關參與會議成員的發言內容。圖為東廠爭議事件,藍委至促轉會抗議。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9月11日,在網路上發布了一段促轉會內部會議的秘密錄音。原促轉會副主委張天欽在8月24日的內部會議裡,矛頭指向如今已是準新北市長的侯友宜,說「你看侯友宜,這個如果沒有操作,很可惜」,還自稱「我們本來是南廠,現在變西廠,後來升格變東廠」,錄音一曝光社會譁然,史稱「東廠事件」。

張天欽只能馬上請辭、會中另一位主秘也歸建陸委會,主委黃煌雄原先希望跟社會道歉後,恢復它的聲譽,但事與願違,不到一個月後,也在10月6日請辭。促轉會少了主委、副主委,連主秘都去職。

行政院長賴清德在10月16日拍板由原來只是發言人的專任委員楊翠代理主委,可是卻被批判與法不合。原因就在於,促轉法並未如其他獨立機關,規定正副主委同時出缺時,應如何處理。但行政院卻逕行指派楊翠代理主委,如今的代理主委身分適法性恐有疑慮。

選後黃煌雄也公開呼籲拋開權力的魔戒,促轉會全面改組。現在,連賴清德的閣揆都沒剩幾天,一旦中央政府總預算過關後就會總辭,連院長都缺,促轉會缺人的旱象一時之間依然無解。

第二缺/缺錢

促轉會代理主委楊翠(左二)被指是非法代理,藍委推倒立院委員會會議桌,要求全面改組...
促轉會代理主委楊翠(左二)被指是非法代理,藍委推倒立院委員會會議桌,要求全面改組,也要求楊翠離席。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缺人也就罷了,現在可能連錢也不一定要得到,九合一選舉最響亮的口號之一就是「1124滅東廠」,選民可謂高度響應口號,讓民進黨潰不成軍,但票投完了竟發現,東廠還在吔!選舉一結束,促轉會明年度的預算就在立法院遭國民黨強烈杯葛。

12月10日司法法制委員會審查促轉會預算,國民黨立委鄭天財等人一度將官員列席的會議桌翻倒,聲言促轉會全面改組前不得審查預算,最後開會只有10分鐘就由擔任主席的民進黨立委周春米宣布散會。

民進黨團雖然隨後舉行記者會,質疑國民黨是不是「用翻桌打人、威脅、耍流氓,就可以推動轉型正義?」但由於選舉大敗,民進黨也不太想護航促轉會,如果預算一直卡住,促轉會說不定明年面臨斷炊之虞。

第三缺/政策缺支持

蔡英文總統「迴廊談話」談到促轉會主委楊翠昨天提出新台幣改版「去蔣」想法,表示「這...
蔡英文總統「迴廊談話」談到促轉會主委楊翠昨天提出新台幣改版「去蔣」想法,表示「這類的事情不是總統說了算,也不是促轉會說了算」。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如今的促轉會還是那個不曾被改組過的「東廠」,雖然開8月那場會議的相關人等都已去職,但這個會的社會觀感仍然很差。所以,它想推的這些什麼去除威權象徵的相關事宜,都被嚴重質疑,不只是中正紀念堂轉型、國幣改版、或建立轉型正義資料庫、移除銅像等都被各界質疑,與「中正」的相關改名甚至還沒討論就被批評,可說舉步維艱。

其中改國幣部分,連蔡英文總統都不敢背書,昨天她在第三次「迴廊談話」時還表示,「這類的事情不是總統說了算,也不是促轉會說了算」。促轉會必須做很多的調查研究,釐清真相,也搭建平台,讓社會上對歷史有不同看法的人交換意見。

準備參選民進黨主席的行政院祕書長卓榮泰昨也表示,促轉會去蔣化主張,據他所了解是促轉會內部在研議,但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在這時候讓社會產生爭議,如果單就去蔣化這件事,「是它想的不夠好、做得不夠好,所以人民就很難說好」。

第四缺/缺正當性

促轉會最大的問題還在於有違憲之虞,缺乏正當性;圖為中正紀念堂外觀。 圖/聯合報系...
促轉會最大的問題還在於有違憲之虞,缺乏正當性;圖為中正紀念堂外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促轉會最大的問題還在於有違憲之虞,缺乏正當性。自促轉條例立法以來就爭議始終不斷,法界人士一開始就批判,促轉條例是違憲立法,其中所謂的「威權統治時期」,直接將蔣公父子及黃埔軍人予以凌辱,更將製造更深的社會仇恨,條例以民國34年8月15日到81年11月6日界定為「威權統治時期」,刻意規避日據時期日本殖民政府,且這段期間與橫跨訓政、行憲、戒嚴、動員戡亂時期,分別都有約法、憲法及戒嚴法與臨時條款等憲制法律,豈能構成「威權統治」?

就連「轉型正義」四個字,也有人認為是一種過於空泛的概念,難以做為立法標的,法條中又全然對政府予以「概括授權」,大開「空白支票」,包括易造成獨斷認定甚至是製造獨裁政府的弊端,違背法治國原則與民主憲制。

去年通過時,國民黨即聲言要提起大法官釋憲,如今地方選舉大勝,挾勝選聲勢,更想要一舉廢除促轉條例,就算一時無法廢除,明年又是大選年,萬一促轉會仍未改組,任意施展其有違憲之虞的權力,更可能斲傷執政的民進黨選情,成為名副其實的豬隊友,促轉會想要有所作為,恐怕依舊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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