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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700天3度被趕 從感動到看清政府的「原轉」人

2019-01-23 11:00:00聯合報 記者李隆揆/報導

原轉小教室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布置的看板中,寫有「原轉」的訴求。 記者李隆揆/攝...
原轉小教室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布置的看板中,寫有「原轉」的訴求。 記者李隆揆/攝影

從凱道被趕到台大捷運站出口及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的原民團體「原轉小教室」,22日第三度遭警方清除私人物品。「原轉」成員、歌手巴奈・庫穗說,「你們可以把東西清走,但我是不會走的」。至今將近700天的行動中,面對政府第3度拆除、迫遷,她說,為捍衛尊嚴,從沒想過要停止行動。

為抗議政府作為 凱道紮營 柯市府視為政治路霸

近日那布正在進行第17年的「內本鹿回家」,馬躍・比吼在法國參加紀錄片影展,巴奈・...
近日那布正在進行第17年的「內本鹿回家」,馬躍・比吼在法國參加紀錄片影展,巴奈・庫穗與「原轉」的友人,淡然等待總說「依法行政」的政府人員到場執法清場。 記者李隆揆/攝影

為抗議《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由歌手巴奈・庫穗、那布、原民台前台長馬躍比吼及部分原住民所組成的「原轉小教室」,自2017年2月23日到凱達格蘭大道露宿倡議,曾遭警方在大雨中對未申請路權的「原轉」成員4度舉牌警告,並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將「原轉」的帳篷、藝術品、文宣等物品強制拆除。「原轉」成員被迫移到捷運台大醫院站1號出口處,繼續他們的露宿倡議行動。

2018年3月27日,台北市長柯文哲針對「政治路霸」提出4項原則,包括獨派團體公投盟、反年改團體八百壯士位於立法院周邊的帳篷,待在台大醫院捷運出口的「原轉」也被列入「政治路霸」名單。

捷運人員與警方到場將「原轉」位於捷運出口穿堂上的物品清除,並拆除他們的帳篷,台北捷運公司說,曾開單勸導、限期改善,希望違法滯留捷運出口的民眾,尊重大眾行的權益、儘速搬離。

兩度被拆後 進入二二八紀念公園開展

原轉小教室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布置的看板。 記者李隆揆/攝影
原轉小教室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布置的看板。 記者李隆揆/攝影

拆除工程結束後,馬躍・比吼表示,會持續駐營在該處。「原轉」成員事後退至捷運出口旁、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內的花圃上,一旁還布置著百合花、藝術品和攝影作品。

今年1月17日,台北市原住民族事務委員會及台北市工務局公園路燈管理處派代表到現場向「原轉」表示,目前使用的場地,是北市原民會以「都市原住民藝術特展」的展覽形式向市府工務局申請使用,但因現場物品雜亂堆置,違反「台北市公園管理自治條例」,且多次接獲市民陳情反映,市府去年10月、12月分別發文要求改善。

若原轉小教室未自行清除物品,相關單位將會在1月22日移除並保管現場物品,期限內未領回將比照廢棄物處理。市府官員語畢,巴奈・庫穗接下通知書後說,「你們可以把這些東西清掉,但我是不會走的」。

批柯文哲選前選後不一樣

「原轉」退至捷運出口旁、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內的花圃上,一旁還布置著百合花、藝術品...
「原轉」退至捷運出口旁、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內的花圃上,一旁還布置著百合花、藝術品和攝影作品。 記者李隆揆/攝影

巴奈・庫穗接受本報記者採訪說,「原轉」前年6月2日從凱道被強制排除後,台北市長柯文哲交辦市府原民會出面協調,在市府與「原轉」的非正式會談中達到共識,才讓「原轉」能待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花圃上倡議,這屆市長選舉後,市政府馬上又派人來說「使用期限到期」,要「原轉」離開。

巴奈・庫穗批柯文哲以及台北市府,對於原住民族歷史及轉型正義的課題欠缺理解,選前「主動協助」、選後指他們是「政治路霸」,柯文哲自己是二二八受難家屬,為何不能理解原住民的轉型正義問題,原住民轉型正義就不該被重視嗎?

讓她感動又失望的國家元首

原轉小教室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的看板,寫有總統蔡英文曾說過的話。 記者李隆揆/攝...
原轉小教室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的看板,寫有總統蔡英文曾說過的話。 記者李隆揆/攝影

回想起2016年5月獲邀在總統就職典禮演唱、11月參加總統府音樂會,巴奈・庫穗說,「現在想起來是一種踐踏」。

回顧2016年8月1日總統蔡英文公開代表政府向原住民道歉,其中提到「台灣這塊土地,四百年前早有人居住。這些人原本過著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語言、文化、習俗、生活領域。接著,在未經他們同意之下,這塊土地上來了另外一群人。讓他們在最熟悉的土地上流離失所」,還代表政府致歉。

巴奈・庫穗說,當時真的很感謝蔡英文、感謝有一個元首願意這麼做,「因為她代表一個國家」。然而,巴奈・庫穗對蔡英文成立原轉會(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不抱樂觀態度。

她認為,原轉會沒法源、沒預算、沒調查權,就算在2017年3月20日早就做了結論,「原住民傳統領域生活空間是完整的,不分公、私有地」,但這樣一個組織做了決議,進度仍與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有很大落差。

巴奈・庫穗說,上街倡議至今接近700天,政府最後一次主動溝通,是2017年11月前行政院院長賴清德到捷運出口訪視,之後政府就只會「不回應、一直拆一直拆......」若說倡議有什麼成果,「就是用6百多天看清一個政府」。

還我「知情同意權」

「原轉」退至捷運出口旁、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內的花圃上,人來人往之間顯得突兀,但他...
「原轉」退至捷運出口旁、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內的花圃上,人來人往之間顯得突兀,但他們仍待在該處。 記者李隆揆/攝影

為什麼走上街頭?巴奈・庫穗說,原住民對於傳統領域周邊開發案的知情同意權從來未被落實,原住民族委員會2017年2月18日公布的《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又與母法《原住民族基本法》相衝突,問題遲未解決,原轉會的進度也陷入牛步,促使他們決定走上街頭。

她拿出手機打開相簿,說最近回到部落,發現多了幾處看起來華麗的觀光商業建築物;她說,這些土地在部落周邊,算不算是「原住民傳統領域?」當然是,這些開發案依法要在執行前,應讓鄰近的原住民族、部落行使知情同意權,但事實上,「這些房子突然出現,他們有問過部落、部落知情嗎?部落完全不知情」。

不僅是土地開發,依據《原住民族基本法》第21條,「政府或私人於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及其周邊一定範圍內之公有土地從事土地開發、資源利用、生態保育及學術研究,應諮商並取得原住民族或部落同意或參與,原住民得分享相關利益」,當初立法背景就是為了保障社會話語權相對弱勢的團體,但政府做到了嗎?

歧視仍在 我們如何共存共榮?

警方22日上午到228公園內拆除原住民團體展示物品。 圖/讀者提供
警方22日上午到228公園內拆除原住民團體展示物品。 圖/讀者提供

巴奈・庫穗說,她曾聽部落的長輩說,「他們(漢人)心裡還是認為你是番啦」,和長輩聊到從前部落的樣子,長輩可以清楚地描述各式建物的位子,但問到「現在呢?」部落的長輩們便會失落,可想而知歷史傷痕有多深刻;雖然年輕一輩的人能接觸到更多不同族群,可以更相互理解,但國家、社會在對原住民族的尊重與保障,仍是落後。

面對北市府下令的清場行動,巴奈・庫穗與「原轉」的友人淡然地坐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的花圃上,看著拆遷人員,不知政府何時才會重視他們的訴求。

延伸閱讀

「原轉小教室」將被拆 巴奈:東西可清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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