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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解謎!信義計畫區的高樓 差點蓋在中正紀念堂…

2019-02-28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中正紀念堂。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中正紀念堂。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蔡政府上台後,制訂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明訂要移除威權象徵。在台北市中心占地遼闊、建築語彙又頗富「皇陵」意味的中正紀念堂,自然成為焦點。主管中正紀念堂的文化部,為此提前宣布,在紀念堂完成轉型之前,以後每逢二二八,都將閉館一日。

但在閉館前夕,昨天(27)仍有一名「台灣國辦公室」成員陳峻涵,在中正紀念堂大廳跨過圍欄,意圖對銅像丟擲魷魚粥。他表示,蔡英文總統如果不落實轉型正義,台灣人民會以選票教訓民進黨。

昨天有人在中正紀念堂大廳跨過圍欄,意圖對銅像丟擲魷魚粥。圖為蔣中正銅像。圖/聯合...
昨天有人在中正紀念堂大廳跨過圍欄,意圖對銅像丟擲魷魚粥。圖為蔣中正銅像。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而在光譜另一端,多個退伍軍人團體也號召前往慈湖,以及一旁的大溪「蔣公銅像公園」,守護陵寢與銅像不被破壞。

●如何轉型?官方謎之沉默

去年12月17日,促轉會舉行記者會,建議在中正紀念堂修法前,可先撤出三軍儀隊、修改展覽主題與導覽文宣品內容。建物未必都要拆,但可作一些修改,打斷原先建築語彙的神聖性。代主委楊翠今年1月30日受訪時說,轉型若涉及修法,「中正紀念堂」名稱就不會再存在。

相較促轉會「心直口快」,文化部長鄭麗君的政治敏感度高得多。去年4月,她宣告將於年底之前提出轉型草案,到了年底,文化部表示已經提交方案給政院,但到底內容為何,始終諱莫如深。

事實上,在去年九合一大選慘敗後,政府高層明顯強化與北京針鋒相對,對追究歷史的積極程度則相對降低。2月26日,行政院長蘇貞昌在立院表示,會用更高的角度來看中正紀念堂,轉型正義不是追殺、拆除,而是依現況妥善運用人民血汗錢建起來的公共營造物,「團結人民一致對抗想要併吞台灣的敵國」。

行政院長蘇貞昌。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行政院長蘇貞昌。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信義計畫區 當年差點設此地

中正紀念堂園區面積25公頃,是台北市區第二大的綠地,僅略小於大安森林公園。日本殖民時期,這塊土地就被軍方徵用。1970年代搬遷前,是陸軍總部與聯勤總部所在地,兩者以林森南路分界(原名上海路,1968年更名),陸軍在東、聯勤在西。

隨著商業日趨興盛,位於市中心的軍營,成為城市發展阻礙。國防部於1971與1972年,將聯勤與陸總分別遷到南港與桃園龍潭。政府計畫在原址興建大型商場、辦公大樓等經貿用途。林森南路也將改為地下道,以便完整利用。

1975年,蔣中正總統去世,行政院決定將此地改設中正紀念堂。1976年10月31日動土,1977年11月開始施工,1980年3月31日完工。至於原先的商業區開發方案,則改為利用國父紀念館以東的四四兵工廠土地,就是如今的信義計畫區。

如今的信義計畫區。圖/台北101提供
如今的信義計畫區。圖/台北101提供

●外型很中式 內涵很西式

紀念堂的設計競圖,由西南聯大畢業的楊卓成勝出。他先前就深受蔣中正總統夫婦賞識。除了中正紀念堂本體與兩廳院,楊卓成設計的公共建築,包括台北與高雄的圓山飯店、南投中興新村中興會堂、梨山賓館等,都是這種「西學為體,中學為用」風格的典型。楊卓成其他作品,還包括士林官邸、台北清真大寺、中央銀行等。

中正紀念堂與南京中山陵同樣採「青天白日」配色,並使用大量傳統廟堂、宮殿或皇陵的建築語彙,例如台階總共89級(蔣總統享壽89歲),中間是以國徽為圖案的「丹陛」;面對中山南路的牌樓高達30公尺,採用傳統建築中最高等級的「五門六柱十一間」。

在建築結構上,則是標準新式西方鋼骨水泥,甚至連外牆使用的白色大理石也是舶來品。前外交部禮賓司長馮寄台回憶,1982年一位美國佛蒙特州眾議員來華訪問,要求參觀尚未完工的中正紀念堂。馮寄台好奇問對方,是否愛好中式建築,或是景仰蔣總統?對方坦言都不是,而是這些大理石出自選區,要多拍照片向鄉親證明自己「拚經濟」的努力。不過由於計算失準,美國大理石採購數量不足,在大廳內部高處角落等不顯眼地方,改以顏色較深的花蓮大理石「救援」。

觀光客在中正紀念堂擺出跳躍姿勢。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觀光客在中正紀念堂擺出跳躍姿勢。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至於紀念堂前方的國家音樂廳與戲劇院,當初的燈光設施購自荷蘭飛利浦,這是因為荷蘭政府在1980年代不顧中共反對,賣給我國兩艘潛艦,所換來的「謝禮」。

●「大中至正」由來

中正紀念堂牌樓上「大中至正」四字,語出明代哲學家王陽明「傳習錄」,字體採用歐陽詢體。由於沒有落款,早期外界多不曉得是誰題字,還有人認為是用蔣總統生前的書法拼成。直到2007年,扁政府決定將「大中至正」四字拆除,當初題字的書法家楊家麟才露面,呼籲保留。

雖然蔣總統本身是虔誠基督徒,但是「大中至正」的題字過程,卻深具中國傳統神秘主義。在黨國大老秦孝儀要求下,楊家麟用掃把蘸紅土水,直接寫出兩公尺高的大字,與未來鑄成銅字的尺寸相同;而且寫字的時間,以及銅字掛上牌樓的時間,都必須依據風水精準執行。

●躍升台灣民主地標

除了紀念故總統之外,中正紀念堂這片龐大的綠地,自然也成為市民遊憩的所在,並且成為公司團體舉辦活動的良好場所。早年的中正紀念堂活動,當然都符合官方政治正確,直到1990年3月的「野百合學運」,大批學生齊聚廣場,訴求國會全面改選。從此中正紀念堂就成為各式請願的最佳場所,在1990年代以後的台灣政治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當年野百合學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當年野百合學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也因如此,扁政府在經歷2006年紅衫軍倒扁的衝擊後,決定走上深綠路線,首先就拿「去中」「去蔣」開刀。2007年,教育部將中正紀念堂改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並且將牌樓上的「大中至正」拆除,改掛「自由廣場」。

「自由廣場」四字係由王羲之的字帖湊出,但是字體略近行書,不符「嚴謹工整,平正峭勁」風格,又改為左向右寫,引發批評。至於大廳中的蔣公銅像雖未拆除,但在天花板上吊掛上紙鶴等裝飾,以求「沖淡威權象徵」。

這些措施當然引發政壇激烈藍綠齟齬。儘管藍營利用國會優勢,祭出封殺預算、指定市定古蹟等方式,然而扁政府仍然不為所動,尤其第一線主導「拆蔣」的教育部主秘莊國榮,更由於激烈發言,成為當紅的新聞人物。

2008年,馬英九以壓倒性多數勝選,帶領國民黨重回執政。馬政府廢除「台灣民主紀念館」名稱,重新掛起「中正紀念堂」匾額。然而最具能見度的大門牌樓,卻選擇繼續保留「自由廣場」。包括立委洪秀柱等深藍人士,事後對此經常感慨為德不卒。

前總統馬英九。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前總統馬英九。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不確定的未來 確定的社會撕裂

十年之後,中正紀念堂又面臨被廢除危機,從時間與政治環境來看,此次成真機率應該很大。2020年的總統大選,如果藍營重新執政,中正紀念堂是否要又「再轉型」?答案同樣耐人尋味。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去蔣」與「尊蔣」之間不斷拉扯,政治人物不斷驅動選民情緒的結果,對於社會造成的裂痕,絕對不會因為下屆總統的上任而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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