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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有任期鄭成功掌天庭?驚動蔡政府 恢復祭典固選票

2019-05-12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中華鄭成功文化協會網站上,鄭成功登基為玉皇大帝神像。 圖/擷取自中華鄭成功文化協...
中華鄭成功文化協會網站上,鄭成功登基為玉皇大帝神像。 圖/擷取自中華鄭成功文化協會網站

4月29日,在台南的延平郡王祠,內政部長徐國勇披著「主祭官」綵帶,主持紀念鄭成功來台358周年中樞祭典。這是祭典被「降格」為地方政府主辦兩年後,再度恢復由中樞派員祭拜。

阿美族出身的行政院發言人Kolas Yotaka(谷辣斯尤達卡),民國105年初當選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後,就主張廢除「殖民史觀」的鄭成功祭典。蔡政府執政後,果然106、107年,中央不再舉辦祭典,不料今年卻又恢復舉辦。Kolas如今身為行政團隊一員,只能在個人臉書發文表示異議,但也強調,這是「請假時間」的「個人意見」。

中樞恢復祭典 因鄭成功10月登基?

當初停辦中樞祭典的蔡政府,為何如今自行恢復?

政壇有消息指出,道教界傳說,下任玉皇大帝將由國姓爺鄭成功繼任,信眾將於10月辦理兩萬人參加的登基大典,考量鄭氏宗親的實力與選票,因此決定恢復。徐國勇對此宣稱,確實是因鄭氏宗親會陳情,行政院長蘇貞昌核定恢復,但與選舉考量無關。

4月29日,在台南的延平郡王祠,內政部長徐國勇披著「主祭官」綵帶,主持紀念鄭成功...
4月29日,在台南的延平郡王祠,內政部長徐國勇披著「主祭官」綵帶,主持紀念鄭成功來台358周年中樞祭典。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事實上,當初蔡政府停辦祭典,的確惹火鄭氏宗親,世界鄭氏宗親總會鄭傳興去年就拒絕出席以示抗議。他也是「鄭成功接任玉皇大帝」的倡言人之一。

鄭傳興表示,現任玉皇大帝是關聖帝君,1863年(清同治2年)就成為第18屆玉皇大帝,至今共計156年,功德圓滿,將回歸本位;早在民國94年,延平郡王鄭成功就已由五教教主推薦、眾神選拔為下任玉皇大帝。中華鄭成功文化協會與開元佛殿,將在10月舉辦第一屆國際玉皇文化節活動,12日於嘉義的鄭成功園區,舉辦登基大典,號召兩萬五千信眾,共同慶賀。

玉皇大帝到底是誰?

玉皇大帝是「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玉皇上帝)的俗稱,是「天」信仰的擬人化。

至少從商朝開始,中國人就有系統性的祭天行為。五經之一的《尚書》,其中就有「上帝」,也稱為「昊天上帝」,漢代鄭玄註解為「天之別名」。帝王僅敢自稱「天子」,都要強調自己「受命於天」,不難想像古人對其尊重與敬畏,甚至到今天,「老天爺」仍然是國人習慣用語。

玉皇大帝是「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的俗稱,圖為南鯤鯓代天府凌霄寶殿內,6.6公尺...
玉皇大帝是「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的俗稱,圖為南鯤鯓代天府凌霄寶殿內,6.6公尺高的玉皇大帝旨牌,全以黃金製成。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玉皇」、「玉帝」一詞,大約在東漢以後,隨著傳統風俗匯聚成道教而出現。唐宋之間成書的《高上玉皇本行集經》記載:玉帝是「光明妙樂國」的王子,捨棄王位入山學道,終於成為「諸天之主」,「萬天之尊」。另外還有說法指他姓張,有「張大帝」之稱。

玉帝輪流做,現任是關公?

明英宗時期整理道教經典,出版《正統道藏》,其中關公的位階是「元帥」。到神宗時,封他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鎮天尊關聖帝君」。「關聖帝君」、「關帝廟」等說法,由此而來。

那麼為何有一部分道教人士,認為現在的玉皇大帝就是關老爺呢?

依據學者考證,「關帝接玉皇」的說法,起源於清末以來,道教界盛行的「扶鸞(扶乩)救世運動」。民間出現大量「鸞堂」,各路仙佛聖神經常下凡「降筆」,在沙盤上寫成各種「善書」。

部分道教人士認為,現在的玉皇大帝就是關公。圖為桃園八德區霄裡天公廟玉元宮的玉皇大...
部分道教人士認為,現在的玉皇大帝就是關公。圖為桃園八德區霄裡天公廟玉元宮的玉皇大帝。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民初的《洞冥寶記》宣稱,玉帝已經在位七千多年,「髦期倦勤」,因此決定讓為給關帝,「眾仙額手稱慶」。並且寫明前後任玉帝的稱號分別為:「蒼穹十七太上聖主無上妙有玄尊」、「蒼穹第十八聖主武哲天皇上帝」。

《洞冥寶記》一出,廣為多數鸞堂接受,各鸞堂又「扶」出其他的「關公當玉皇」經書。

至於將延平郡王鄭成功列為第十九代玉皇大帝,則首見於台中「武廟明正堂」的扶鸞著作《瑤池聖誌》。

統獨兩派都愛鄭成功 日本人也推崇

許多歷史學家指出一個有趣現象:三百多年來,不分立場、甚至彼此高度敵對的政權,卻都對鄭成功有著極正面評價。

對於立志「反清復明」的遺民,乃至清末的革命黨,鄭成功起兵抗清,鞠躬盡瘁,代表的是不向韃虜低頭的民族精神。清朝康熙皇帝雖然發兵平台,但也說「朱成功明室遺臣,非吾之亂臣賊子」。晚清外患疊起,為了籠絡人心,朝廷開始頌揚他的忠義精神。同治13年(1874年),欽差大臣沈葆禎奏請為鄭成功立祠,朝廷於次年(光緒元年)批准,並且追諡他「忠節」。沈葆楨為「延平郡王祠」親書對聯:「開萬古得未曾有之奇,洪荒留此山川,作遺民世界;極一生無可如何之遇,缺憾還諸天地,是刱格完人。」鄭成功正式「轉型」,成為清廷頌揚之模範人物。

台博館收藏的鄭成功畫像。 記者修瑞瑩/翻攝
台博館收藏的鄭成功畫像。 記者修瑞瑩/翻攝

由於鄭成功生於九州平戶,日本據台之後,繼續肯定具有一半大和血統的鄭成功,強調「鄭成功的母國日本,統治鄭成功建設的台灣」,並將延平郡王詞改稱「開山神社」。

不過,日本的「國姓爺熱」可不是殖民台灣之後才開始,早在正德5年(康熙54年,1715年),木偶戲「國性爺合戰」就大受歡迎,第二年改編成歌舞伎劇「國姓爺合戰」,同樣風靡一時。

但是「國姓爺合戰」的男主角,卻名叫「和藤內」。劇情敘述和藤內救了流亡到日本的明朝公主,於是到中國與「大忠臣吳三桂」合作,趕走滿清恢復大明,受封為「國性爺延平王」。換言之,日本的國姓(性)爺傳說,其實已經完全「本土化」,與歷史上的鄭成功,八竿子打不著。

到了民國時代,鄭成功成了打敗外國侵略者、發揚中華國威的代表人物。抗戰勝利後,海軍總司令桂永清替海軍官校親撰新校歌,歌詞特別提及「二鄭皇皇」,強調鄭和與鄭成功的海上霸業。

隨著大陸失守,國府退居台灣,處境與當年明鄭相同,自然更是尊崇鄭成功。民國36年二二八事變發生,國防部長白崇禧來台宣撫,特別晉謁延平郡王祠,興建題有「忠肝義膽」的牌坊。民國39年,蔣中正總統「復行視事」不久,就到延平郡王祠行禮,親題「振興中華」匾額。民國52年起,祭典的主祭官,更由台南市長升格為內政部長。

台南延平郡王祠內的鄭成功騎馬石像。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南延平郡王祠內的鄭成功騎馬石像。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當今台灣與兩岸,統獨爭議甚囂塵上,不過大部分人都尊崇鄭成功。站在大陸立場,鄭成功是收復海外失土的英雄,特別在他當年駐兵的廈門鼓浪嶼,興建大型塑像,遠望地平線外的台灣。對台獨陣營而言,則喜好稱鄭氏政權為「東寧王國」,強調他在台「建國立都」,中日混血的背景,更滿足不少獨派人士的「皇民」情節。

國姓爺地位崇高 政黨為選票不敢忽視

內政部恢復祀鄭,徐國勇就對鄭成功的一生,作出非常「政治正確」的解讀:鄭成功不被中國利誘投降,不與中國進行統一,更渡海來台趕走荷蘭人,開拓建設台灣,更是國際貿易家,促進台、日、東南亞國家的貿易往來,「從海洋國家角度思考,鄭成功有其重要性。」

而從包括劍潭、鶯歌、鐵砧山等地名由來,都與「國姓爺路過」有關(其實他從來沒去過這些地方),的確可知在民間社會,鄭成功難以搖撼的地位。

鄭成功在民間的地位難以撼動。圖為2月底,開台聖王國姓爺鄭成功起駕過爐,是雲林地區...
鄭成功在民間的地位難以撼動。圖為2月底,開台聖王國姓爺鄭成功起駕過爐,是雲林地區的文資盛事。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當然「民間」的範圍,可能不包括原住民;如果抱持高度原住民意識史觀,鄭成功「平台」、「墾台」,就是對原住民的殖民與屠殺。

不過,政府雖然開放原住民以族語登記姓名,但是從民國100年到106年,每年登記的新生兒也仍不到百人。這些人也未必都有那麼強的「反國姓爺」意識。

相較於排名全台第12位的鄭姓宗親,或是道教信眾,可以預期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國姓爺應該都不必擔心,自己會被「轉型正義」掉。

對原住民而言,鄭成功「平台」、「墾台」是殖民與屠殺。圖為阿美族出身的行政院發言人...
對原住民而言,鄭成功「平台」、「墾台」是殖民與屠殺。圖為阿美族出身的行政院發言人Kolas Yotaka。 圖/擷取自Kolas Yotaka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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