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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罷工「沒善終」…公司見變法院見 華航勞資還在互捅刀

2019-06-26 10:00:00聯合報 記者賴佩璇曾健祐/報導

華航罷工後,公司承諾屢屢跳票,工會也屢次走上街頭抗議。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華航罷工後,公司承諾屢屢跳票,工會也屢次走上街頭抗議。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長榮航空罷工勞資雙方陷入拉扯,回顧國內近幾年航空業罷工史,2016、2019年華航空服員、機師罷工,勞資糾紛也不少,落幕後衍生的相關民、刑事訴訟不少,員工常跑法院,曾被形容是另類「秋後算賬」。

空服員大罷工 華航承諾跳票反告律師

華航罷工隔年,空服員工會與各運輸業工會約100多人齊聚交通部抗議改革跳票,並將紅...
華航罷工隔年,空服員工會與各運輸業工會約100多人齊聚交通部抗議改革跳票,並將紅色油漆潑向空服員等工會代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6年5月5日,華航宣布從該年6月1日開始,報到地點從台北市松山區變更為桃園市總部,並片面要求簽署基於勞動基準法第八十四條之一項的責任制約定書,壓縮空服員休息時數。華航空服員不滿而串聯抵制;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宣布從2016年6月24日凌晨零時起開始發動罷工行動,不再供應勞務,勞資雙方一度達成初步共識。

不過,華航事後多項承諾跳票,工會同年十月十四日號召約三百位華航空服員舉行「控告華航違約誓師大會」,在華航台北分公司前抗議,並蛋洗分公司,同時高舉抗議布條,批評「誠信已死、華航無恥」。

華航為此告職業工會秘書長林佳瑋和法律顧問吳俊達,涉刑法煽惑他人違背法令罪、妨害名譽及違反集遊法。

不過,檢方認為,當天工會成員丟雞蛋,是經工會決議,並非被兩人煽惑去違反社維法;依據相關合約,顯示兩人是確實相信違約,才對華航提出指控,並無主觀上誹謗故意,且此事件與公共利益相關,為可受公評之事。

檢方勘驗當天警方錄影光碟,認定警方命令解散當下,工會成員陸續解散,並未違反集會遊行法,對兩人不起訴。

臉書指華航血汗工廠 工會理事挨告

空服員職業工會舉行記者會指控,臉書上聲援機師罷工的貼文,遭華航公司秋後算帳。圖/...
空服員職業工會舉行記者會指控,臉書上聲援機師罷工的貼文,遭華航公司秋後算帳。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工會幹部時常成為資方眼中釘,華航企業工會理事張書元2017年6月於臉書上指華航是血汗工廠、詐騙集團,又於「623交通運輸工時大體檢行動」活動穿著制服讓血紅色顏料潑灑全身,彰顯「血汗工廠」惡劣形象。

華航以張損壞華航聲譽,挑起員工對公司仇恨,並讓消費者產生負面印象及評價,對張處以一大過兩小過處分外,另提出民、刑事告訴,指張涉誹謗、公然侮辱及毀損,象徵性求償一元並登四大報道歉。

檢方調查後認定,張書元的陳述有事實依據,論理均完整敘明於文章,已說明主觀認知、專業評論所憑依據,且遊行是運輸業合辦,張的演出並非針對華航等理由,作不起訴處分。

民事庭法官認為,張的言論均與勞動議題相關,不單攸關華航員工及整體運輸業,實為影響全體國民、勞工、產業深遠重大議題,有關勞動條件、勞資爭議、飛行安全均為公眾所關心,屬可受公評之事,任何人均得將其意見提出與公眾討論,張的意見屬善意發表言論。

法官認為,民主多元社會應容許各種價值判斷,不應運用公權力加以鼓勵或禁制,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縱然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語言文字予以批評,仍受憲法保障。

工會幹部遭懲戒性調職 法院:不准調職

2016年華航罷工成功,抗爭的空服員聞訊歡聲雷動,相互擊掌慶祝。圖/聯合報系資料...
2016年華航罷工成功,抗爭的空服員聞訊歡聲雷動,相互擊掌慶祝。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華航工會幹部潘家洛前年10月間被從空服員轉調地勤,他向勞動部申訴遭不當調動,不當勞動行為裁決委員會認定,華航違法降調無效且應回復原職務。華航提告,台北高等行政法院認定勞動部裁決合法,判華航敗訴。

潘家洛指出,華航前年八月以「旅客觀感」為由,要求空服員在機上收餐、垃圾等服務不得配戴手套,他因罹患慢性接觸性蕁麻疹,有時會戴,後來被轉調為台灣貨運中心某貨運部管制員。華航辯稱,調職是屬資遣迴避型,而非懲戒性。

法院調查時,華航提出內部簽呈寫明「行為規範懲處案」列出潘違反工作紀律、態度不佳、不配合公司規定者等7項違規紀錄,強調職務調整有理。

法官最後認定,潘是工會重要核心幹部,勞資雙方有多件不當勞動行為爭議案件,關係緊張對立。華航對合法參加工會活動的潘,實施懲戒型調職,對工會活動造成嚇阻作用,情節非輕;且調職減薪約兩萬元,認定勞動部裁決於法有據。

罷工換提高外站津貼 華航違反禁搭便車條款

2016年華航空服員發起罷工,當時被稱為「最美罷工」。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6年華航空服員發起罷工,當時被稱為「最美罷工」。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華航空服員2016年6月罷工,資方承諾提高空服員職業工會會員外站津貼並有禁搭便車條款,事後卻給華航企業工會會員同樣待遇,遭勞動部認定華航違反禁搭便車條款,構成不當勞動行為;華航不服提告,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判華航敗訴。

華航空服員當時不滿報到地點從松山改至桃園,壓縮休息時間而展開罷工,事後勞資雙方就「外站津貼」議題,達成協議,但僅限工會會員適用,禁止非工會成員「搭便車」。不料,華航事後另與華航企業工會達成協議,同意兩階段調整企業工會會員的外站津貼。

桃園空服員職業工會認為,華航與企業工會達成協議,違反系爭禁搭便車條款,構成不當勞動行為,向勞動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委員會申請裁決;裁決委員會認定華航與企業工會的協議,違反禁搭便車條款,構成工會法規定的不當勞動行為。

華航空服員2016年罷工,事後工會依「禁搭便車條款」,將未出席罷工的會員除籍,後...
華航空服員2016年罷工,事後工會依「禁搭便車條款」,將未出席罷工的會員除籍,後法院判決工會勝訴。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法院表示,華航在罷工前後,都向空服員發文,並散布質疑職業工會罷工合法性的報紙投書,表達反對立場,會員參與罷工和公司抗爭,必須承受極大心理壓力,並冒遭懲處風險。「禁搭便車條款訂定,是職業工會及會員付出極大心力與代價,爭取得來之權利。」

法院認為,企業工會未付出任何心力,即坐享職業工會辛苦冒險的成果,多名職業工會會員得知後,在工會臉書上表達失望及不欲繼續參加該工會之意,新進員工加入工會之比例,也呈明顯下降趨勢,可見華航違背禁搭便車條款,已明顯影響、妨礙職業工會組織與活動。

勞資協商後 又反悔提告

罷工不只造成勞資對立,華航機師罷工期間,就有約百名華航員工到交通部抗議,不滿罷工...
罷工不只造成勞資對立,華航機師罷工期間,就有約百名華航員工到交通部抗議,不滿罷工影響公司運作。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華航2016年的空服員罷工,華航事後不只違反搭便車條款,在爭議落幕後,更以工會突襲式罷工,輕率簽下「不平等條約」,向法院提告、訴請撤銷外站津貼;桃園地院認為,外站津貼達成協商是經過討論後的協議,判華航敗訴。

空服員工時長 公司挨罰情況常見

華航、長榮空姐接連罷工,空姐工作也引起討論,究竟空姐的日常是光鮮亮麗如公主、還是血汗如奴僕?

中華航空公司2015年6月2日從桃園飛往四川成都的當日往返班機,經桃園市政府勞動局抽檢,發現其中7名空服員工時達12小時19分,超過法定12小時,裁罰華航30萬元罰鍰;華航不服提行政訴訟,主張期間因重新裝貨、天候及航班管制才延遲,符合勞基法的「突發事件」。

桃園地院一審判裁罰有理,華航上訴,經台北高等行政法院發回,桃院更審法官認為,裝貨延誤、機場採取流量管制等,並非個別航空公司能掌握,無法要求航空公司預見及採取預防措施,且華航事後發給空服員1000元補償金和1天休息,符合法律規定,判處撤銷裁罰。

長榮罷工事件 官司恐有得打

長榮航空空服員罷工仍在持續。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長榮航空空服員罷工仍在持續。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長榮部分空服員上周發動罷工後,長榮航空公司不但到台北地院提告、對工會幹部求償,反罷工員工不滿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20日在南崁長榮航空總公司大門口拉起罷工糾察線,認為影響車輛進出,21日也前往桃園地檢控告桃空職工幹部涉犯強制罪、妨礙自由等罪嫌。

這次罷工事件引發不少爭議,未來就算罷工落幕,可能引發的勞資間糾紛、甚至乘客與航空公司間的求償官司,恐怕都還會繼續延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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