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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命抓暴徒 當警槍變裝飾 是誰綁住了警察的手?

一名派出所長說,每件案件臨場狀況都不一,很難定義開槍時機是否符合規定。圖為圍捕銀...
一名派出所長說,每件案件臨場狀況都不一,很難定義開槍時機是否符合規定。圖為圍捕銀行搶匪演練。 圖/警方提供

24歲的警員李承翰處理台鐵自強號列車補票糾紛,遭鄭姓男子刺殺身亡,事後外界討論「為何不開槍」。有警官認為,在車向內仍有旅客情況下,即使有配槍也怕傷及無辜,推測李為保護其他旅客,選擇上前壓制犯嫌,加上不少乘客拿手機錄影,警方更放不開手腳。

過往警方開槍,往往遭質疑執法過當、若嫌犯意外身亡,易遭家屬提告,背上業務過失致死罪嫌,還得賠償,心理壓力沉重。內政部長徐國勇前天表示,會緊急採購電擊槍,供警方在高鐵及台鐵等狹窄空間使用。其實2014年北捷發生鄭捷隨機殺人事件後,捷運警察均增配電擊槍。

不過徐國勇也說,若碰上體內裝有心律調整器或有心律不整問題的人,使用上就會有顧慮。有基層警擔憂,只要有疑慮,使用時難免遲疑,是否真的能在第一線發揮效力,還是要看警員自身臨場反應。

內政部長徐國勇(左)與警政署長陳家欽(右)前晚舉行記者會,表示將採購電擊槍與增加...
內政部長徐國勇(左)與警政署長陳家欽(右)前晚舉行記者會,表示將採購電擊槍與增加260名警力投入鐵路警察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追贓車開槍射輪 長官來電劈頭罵

一名警員說,以前開槍是怕內部檢討,現在是怕吃官司、社會輿論的外在壓力。他曾追贓車,嫌犯倒車衝撞,他拔槍射破對方輪胎成功逮人,未料長官來電劈頭就說「沒事幹嘛開槍」。當時心就涼了一半,一度想離職不幹。

「如果是我也不敢開槍,嫌犯中槍恐吃官司,若民眾中槍,會賠到傾家蕩產」,有警員說,近身奪刀風險大,一般警察若非急迫,能避免不會輕易嘗試,但可以理解李承翰當時為何不用槍,因車廂內有其他旅客,且一開始不知道嫌犯精神狀況不穩,竟會動刀。

⊚資深刑警:開槍後最怕官司纏身

一名資深刑警說,目前的警界風氣,高層大多只在乎「媒體有沒有負面報導」,不是真的站在基層立場想,束縛了員警用槍時機,發生緊急狀況,基層先想到「我開這槍,對我造成的後果是什麼?」

資深刑警說,開槍後寫報告是小事,之後民事、刑事官司等法律問題,才是頭痛開始;20多年前警局裡還有免費律師提供法律協助,現在絕大部分僅是高層口頭慰問,且這幾年都是基層員警遇到狀況,「上頭先切割」。

有警員說,雖然大部分民眾支持警方強制執法,但司法體系並不支持警察用槍。萬一開槍打死嫌犯,10個案例只有2件刑事獲判無罪,還得面對龐大的民事賠償,就算工作保住了,只能繼續當「義警」做白工,因為根本賠不起,往後多年薪水要拿來賠償,怎麼養家活口?

第一線警員說,以前開槍是怕內部檢討,現在是怕吃官司、社會輿論,圖為電腦情境模擬射...
第一線警員說,以前開槍是怕內部檢討,現在是怕吃官司、社會輿論,圖為電腦情境模擬射擊。 圖/中央警察大學提供

⊚開槍挨告拖十年 警煎熬成病離世

有派出所長說,20多年前,有同仁抓竊盜現行犯,對方拿螺絲起子攻擊,同仁便往竊嫌大腿開槍,結果急救後不治;家屬事後上訴到最高法院,當時刑事庭法官認為,同仁應先在民事上跟家屬和解,但站在同仁角度,若刑事無罪「幹麻要和解」。案子就這樣一拖十幾年。

當時死者喪葬費、醫療費,都是這名同仁找同事,一人出5000元、1萬元,慢慢湊齊20萬元與對方和解,但內心長期煎熬,結果積久成病過世。

⊚警械使用條例 臨場狀況難定義

這名所長說,警械使用條例規定,開槍必須是「危害到自己或是他人」,且只能針對手、腳等非致命部位,但對方如果拿刀,本來沒有危害動作,但下一秒刺過來,要開槍制止恐已來不及,用槍時第一個考慮「會不會打到其他人」、第二個是「對方有沒有攻擊的危險性」,不過,每件案件臨場狀況都不一。

這名所長認為,現在社會不一樣了,「社會一天到晚講人權,結果警察最沒人權。」另名資深警員說,目前警察只有攻擊力低的警棍或是噴霧器,跟攻擊力高的槍,沒有介於中間值的非致命武器,例如電擊槍,導致員警很難拿捏應使用的武器,還有警械使用條例綁手綁腳,都是問題。

⊚捷警配備電擊槍 適合狹小車廂

台北捷運2014年發生鄭捷隨機殺人事件,當時台北市警察局面臨檢討改進,時任警察局長的邱豐光借鑑國外經驗,決定採購電擊槍;此後台北捷運警察巡邏時,每個人必定配備一把手槍及一把電擊槍。

王姓捷運警察也說,對有經驗的警察來說,在捷運或火車中遇到狀況時,根本就不會開槍,萬一誤傷民眾,以台灣的社會輿論氛圍,根本沒有辦法扛起壓力。而電擊槍是在鐵路、捷運中,最好的警械武器,不會致命,使用較不會有心理負擔。

北捷2014年發生鄭捷隨機殺人事件後採購電擊槍;圖為2017年台北世大運時,北捷...
北捷2014年發生鄭捷隨機殺人事件後採購電擊槍;圖為2017年台北世大運時,北捷警察巡邏時同時配備手槍及電擊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多名基層員警表示,鐵警、捷警這類需在狹小空間制伏歹徒的警政單位,本來就很需要電擊槍、防暴叉等非致命性武器,但政府及民意長期不支持,警方遲未被授權使用妥適配備來面對暴徒。

⊚電擊槍有風險…遇心律不整等病

不過,電擊槍如碰上體內裝有心律調整器或有心律不整問題的人,使用上就會有顧慮。內政部雖表示,將借鏡國外經驗,針對使用電擊槍的方式進行訓練。

但有員警認為,如果心律不整等疾病光看外表很難辨別,既然有風險,使用上難免可能遲疑,面對危急時刻到底能不能用電擊槍,僅能靠臨場反應判斷。

有人建議,台灣應比照美國制度,如果員警因為開槍出問題,應該交由獨立公正的審議委員會評斷,而非立即進入司法程序,由地檢署的檢察官偵辦。

鐵路警察局嘉義派出所警員李承翰處理補票糾紛時遭刺殺身亡,再次引發警察用槍時機討論...
鐵路警察局嘉義派出所警員李承翰處理補票糾紛時遭刺殺身亡,再次引發警察用槍時機討論。 圖/翻攝自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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