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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浪子韓國瑜的驚奇之路 贏在「不完美」

2019-07-16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高雄市長韓國瑜贏得國民黨總統初選,支持者立即掛起韓國瑜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的第一面...
高雄市長韓國瑜贏得國民黨總統初選,支持者立即掛起韓國瑜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的第一面看板。 記者劉學聖/攝影

太陽花學運林飛帆加入民進黨擔任副秘書長,昨天正式上任。他在致詞時強調,自己的決定是基於台灣面對中國史無前例的滲透、分化及統戰,自己的目標是要「守住本土政權,防止親北京勢力取得執政地位」,並針對下一階段轉型社會對話做準備。隨後被記者問到剛揭曉的國民黨總統初選結果。林飛帆笑說,韓國瑜最近講到「西遊記」唐僧的故事,還提到「九世元陽」:「我對他只有一個心得:他若有辦法做到九世元陽的話,就更難打了!」

九世元陽 老韓藉唐僧自比

所謂「九世元陽」是「西遊記」裡的唐僧,接連九世都出家修行、不近女色,九輩子都維持童子(處男)之身。也因此在故事中,各方的妖怪都想要吃唐僧肉,認為吃了就可延年益壽。

韓國瑜日前接受中天電視台「新聞深喉嚨」節目專訪,談到自己在政壇中的處境。他表示,最近想到自己就像是唐三藏,「人人都想咬一口」,但也表示自己就像唐三藏的「九世元陽身」一樣,禁得起誘惑。

韓國瑜說:唐三藏西天取經的過程,要經歷多少困難與痛苦,「我也不曉得最近為什麼這樣」。政治領袖可以為人民做很多事情,短期可能被批判,但時間一拉開是可以造福的,「心要定,因為你可以造福民眾,你也可以造孽。」

1993年,時任立委的韓國瑜(左)在立院打了陳水扁引發爭議。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93年,時任立委的韓國瑜(左)在立院打了陳水扁引發爭議。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浪子回頭 比模範生更受歡迎

韓國瑜贏得國民黨初選後,有綠營幕僚在臉書上開玩笑說:自從總統直選以來,國民黨第一次出現與美國無關的候選人。

的確,先前的李登輝、連戰、馬英九、朱立倫,都是美國名校的博士。韓國瑜則是高中畢業後,先進入陸軍官校專修班(無學歷,修業約半年),上尉退伍後進入東吳英文系,畢業後再取得政大東亞所碩士。

加入黃復興黨部的韓國瑜,1990年(33歲)當選台北縣議員,議員一任未滿,轉戰國會全面改選後的第二屆立委,並且連任兩次,擔任立委九年。

韓國瑜在縣議會就是火爆浪子,常跟民進黨籍縣長尤清激烈爭辯。進入立院照樣「慓悍善戰」,他留下最知名的「回憶」,是曾揍過後來成為總統的同僚陳水扁。

去年,韓國瑜參選高雄市長時,當年打陳水扁的畫面,又在媒體廣泛傳播。韓國瑜對此坦言,年輕時個性衝動,「打人就是不對」;他也公開表示,擔任立委末期無心問政、表現散漫不佳,因此放棄參選連任。

坦言自己「浪子回頭」,使得當初實在談不上「優質民代」的問政表現,反而變成加分。比起其他一路都是模範生的國民黨領袖,「不完美」的韓國瑜,反而更能贏得選民好感。

另外,他從民代到北農總經理,一路與民進黨激烈對抗的往事,看在對國民黨恨鐵不成鋼的深藍民眾眼中,自然也覺得:「總算有人敢率領我們對抗民進黨!」

2016年韓國瑜(左)以北農總經理身分接受議員王世堅質詢,詼諧對答讓台北市長柯文...
2016年韓國瑜(左)以北農總經理身分接受議員王世堅質詢,詼諧對答讓台北市長柯文哲(右)笑翻。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庶民戰略奏效 打贏市長又贏初選

從參加高雄市長選舉開始,韓國瑜就主打「庶民」牌,強調「非菁英」甚至某一程度的「反菁英」。他批評高雄在民進黨連續執政廿年後,變得「又老又窮」,主張「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翻轉高雄」。這些簡單易懂的口號,都讓全台民眾琅琅上口。

童山濯濯的韓國瑜,不僅整天拿自己的禿頭開玩笑;而且建立起「藍色襯衫+捲袖子」的固定造型,更強調自己的草根、庶民特質。

韓國瑜的崛起有如滾雪球,其主張成功吸引外界矚目,媒體關注與資源挹注隨之而來,獲得「補給」之後的韓國瑜,又可以爭取更高的聲量。原本認為高雄是囊中之物的民進黨,驚覺「韓流」來襲有如海嘯,已經無法阻擋。在地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的立委陳其邁,最後輸了15萬票。韓流效應還外溢各縣市,使得民進黨在2018的九合一大選慘敗。

韓國瑜去年在鼓山區車隊掃街拉票,許多韓粉騎機車跟著車隊一起遊街場面熱鬧。 圖/聯...
韓國瑜去年在鼓山區車隊掃街拉票,許多韓粉騎機車跟著車隊一起遊街場面熱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9年初,各界民調顯示,國民黨派出朱立倫、吳敦義,都未必能贏過台北市長柯文哲。就有人主張,推派九合一勝選的大功臣韓國瑜出馬。隨著勸進聲浪加溫,韓的態度也轉為曖昧。眼看國民黨中央在初選規則設定上,似乎替韓量身定做時,4月17日,全台首富、鴻海集團董事長郭台銘宣布,參加國民黨初選,局面丕變。

4月23日,韓國瑜發表五點聲明,強調只有台灣能改變,才能真正改變高雄;自己願為中華民國承擔,但「無法參加現行制度初選」;也抨擊「長久以來政治權貴熱衷於密室協商,已經離人民愈來愈遙遠」。

由於主要對手郭台銘,被認為是國民黨高層所推舉,韓國瑜的初選戰略,一直鎖在「庶民vs.權貴」主軸上。雖然郭台銘打出綿密的宣傳攻勢,把兩人民調比數追近,卻始終無法超越韓國瑜。在最後關頭,郭台銘明顯自亂陣腳,一方面砲火四射,同時還對韓喊話「讓給老大哥」,反而造成大失分,最後輸了17個百分點,堪稱縱橫商場的郭董生平最大挫敗。

高雄市長韓國瑜(左下)8日在六合夜市快閃現身,吸引大批韓粉擠爆現場。 圖/聯合報...
高雄市長韓國瑜(左下)8日在六合夜市快閃現身,吸引大批韓粉擠爆現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韓粉脫序 真的都是假韓粉?

從高雄市長選舉的「韓流」開始,在全台各地湧現出大量的「韓粉」。當他由市長選舉轉戰總統初選時,韓粉繼續成為韓國瑜的鐵衛隊。在民調那周,許多韓粉彼此約定晚上不出門,就是要在家裡守電話,果然替韓打出超高成績。

不過,剛上任不久就轉戰總統,在正當性上難免被人質疑。加上半年來其他的政治社會因素,使得韓粉的組成結構,也和當初市長選舉不大相同。整體而言,韓粉逐漸成為深藍、年長者的代名詞,尤其表現在不滿蔡政府年改等政策,以及過去馬政府「對民進黨軟弱」等方面。

另一方面,許多韓粉護主心切,往往「見敵就打」,反而替韓招惹許多敵人。例如曾替韓國瑜撰寫「跟著月亮走」一書的媒體人黃光芹,卻因反對韓國瑜轉戰總統,遭到韓粉的圍剿,甚至有人揚言對她的兒子不利。

對於類似過激行為,韓國瑜抨擊這些人都是假韓粉,都違反自己一再鼓吹的「愛與包容」,他並且痛斥假韓粉的目的,就是陰謀製造分化,「小癟三,下流!我都用屁眼看他們!」

的確,韓國瑜一路走來,面對不管黨內或綠營的反對聲音,都維持相當得體的風度;然而韓粉的慓悍好戰程度,若說全都是敵營細作所為,恐怕也不切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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