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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上將為掛錯勳章自盡…我三軍儀隊把勳章當飾品

2019-09-17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此為示意圖,國軍英靈牌位由三軍儀隊莊嚴肅穆迎入忠烈祠。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此為示意圖,國軍英靈牌位由三軍儀隊莊嚴肅穆迎入忠烈祠。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三軍儀隊是國軍的「門面」,除了在各項軍禮、慶典上亮相外,在忠烈祠、國父紀念館、中正紀念堂、慈湖陵寢、頭寮陵寢每天執行禮兵任務,更是吸引眾多中外觀光客的焦點。上述景點分為「忠烈祠」、「國父紀念館+中正紀念堂」、「慈湖+頭寮」三組,由陸海空軍儀隊分別輪替。

不過遊客如果眼尖,最近會發現儀隊隊員身上的「行頭」和過去有所不同:先前在左胸口袋上方,是一塊寫著「陸(海、空)軍儀隊」的紅底金字長方形徽章,如今卻變成掛了三枚勳獎章。

難道每位儀隊隊員都獲得了三枚勳獎章?

三軍儀隊左胸口袋上方,原本是「陸(海、空)軍儀隊」的紅底金字長方形徽章,如今卻掛...
三軍儀隊左胸口袋上方,原本是「陸(海、空)軍儀隊」的紅底金字長方形徽章,如今卻掛了三枚勳獎章(見圖)。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10年才能領到的獎章 如今成飾品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儀隊官兵胸前所佩掛的,分別是各軍種的三種獎章。陸軍是寶星、景風乙種、弼亮乙種獎章,海軍是海風、海績、海勳獎章,空軍是楷模乙種二等、懋績乙種二等、楷模乙種一等獎章。

這三種獎章算是官兵最基本的獎章,在軍旅生涯中每累積滿三大功,就頒發一枚獎章。以陸軍而言,第一枚是寶星獎章,第二枚是景風乙種獎章,以此類推。

雖說是基本獎章,但要累積到九個大功,換到三枚獎章,也不容易。志願役士兵如果四年約滿直接退伍,可能第一枚獎章都累積不到,如果升士官,因為成為幹部,負責業務較多,記功嘉獎的機會也增加。不過儘管如此,士官要累積到第三枚獎章,即使一路在外島、特戰部隊等辛苦單位(代表累積功獎比較快),最快也要七、八年;服役滿十年才領到兩枚獎章的例子,比比皆是。

三軍儀隊之前左胸前掛的是一塊寫著「陸(海、空)軍儀隊」的紅底金字徽章。圖/聯合報...
三軍儀隊之前左胸前掛的是一塊寫著「陸(海、空)軍儀隊」的紅底金字徽章。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掛了不屬自己的勳章 美上將飲彈自殺

軍隊是極度強調榮譽的組織,軍人的訓練不斷灌輸成員,必須把榮譽與責任放在第一位。勳獎章的頒發,代表國家對於成員表現的肯定與感謝,一枚枚的勳獎章,也因此就成為軍旅生涯追求的目標。拿破崙曾經形容:「給我足夠的勳章,我可以征服世界。」

不止勳獎章,軍中處處可見類似的特殊符號,每個都象徵著不同的資格,例如跳傘達到一定次數、例如擔任空勤職務、例如具備軍艦值更官資格(可以開船)、爬過「天堂路」成為合格蛙人、經歷過某場戰役......每一個特殊符號的獲得,都代表當事人在軍中付出的血汗與淚水,才有資格將它掛上身。

也因此,如果沒有相關的資歷,卻照樣掛上相關標記,就等於破壞了軍隊亟欲塑造的榮譽感。類似例子最有名的,首推1994~1996年擔任美國海軍軍令部長(相當於總司令)的布爾達上將(Adm. Jeremy Michael Boorda,1937~1996)。

布爾達17歲由高中輟學加入海軍,因為表現優異考取軍官。1994年,他成為美國史上第一位由基層水兵出身的軍令部長。

布爾達上將。圖/取自維基百科
布爾達上將。圖/取自維基百科

《新聞周刊》記者赫克沃思(David Haskell Hackworth),本身是陸軍上校退伍的越戰英雄。他發現布爾達佩掛的嘉獎勳章(Commendation Medal)與成就勳章(Achievement Medal),上面都綴有一個「V」字。V代表勇氣(Valor),只有曾直接參加戰鬥的經歷,才有資格佩掛。雖然布爾達早年在艦上服役時曾參加越戰,也指揮過南斯拉夫內戰維和任務,但沒有真正親身直接參與戰鬥,因此不夠格掛上「V」字。

事件爆發後,布爾達於1996年5月16日,在華府家中舉槍自殺。他在遺書中寫到,不願海軍的榮譽被自己的錯誤所玷汙。

到底為何錯掛V字,布爾達沒有解釋,不過許多人認為他並非蓄意欺騙,而是誤解規定。在追悼會上,當時的總統柯林頓表示,布爾達的忠誠和貢獻無愧於V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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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隊所有人都是上士?

除了最近出現、可能有適法爭議的佩掛勳章外,三軍儀隊另一個特色,則是所有在行列中的隊員,全部都掛著上士階級章!難道必須由二等兵升到上士,才有資格加入儀隊演出?

答案當然不是,事實上除了儀隊,常出現在軍禮中的憲兵機車連、陸軍禮炮連,所有士兵也都清一色掛著上士肩章。這基本上是為了整齊劃一理由,特別讓隊員佩掛「一粗三細」的上士階級章。對於這種低階高掛,軍中常稱為「榮譽上士」。

依據國防部官員指出,這種制度,是民國80年代中期,羅本立上將擔任參謀總長時所規定。除了「榮譽上士」之外,旗隊人員則一律掛軍官階,國旗與軍旗的掌旗手,階級還各有不同。

三軍儀隊。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三軍儀隊。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海軍儀隊出不同任務 要穿不同制服

早年三軍儀隊制服的樣式各自不同:海軍是水兵服,空軍則以領巾代替領帶(不是平常的正式服制)。到了羅本立時代,不只規定儀隊表演一律掛上士軍階,並且將儀隊的制服「大一統」,三軍儀隊一律改穿軍常服,只有顏色的不同(陸軍綠色,空軍藍色,海軍夏白冬黑)。

對此,陸空軍的問題不大,但海軍卻出現大麻煩。因為海軍的高階(上士以上)與低階(中士以下)官兵制服,樣式完全不同,前者是立領或西裝外套,後者是水兵服。如今所有的海軍儀隊成員,多數是中士以下,卻全部穿上高階幹部的制服,對於標榜「國際軍種」,各國制服樣式類似的海軍,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覺得「死老陸」搞不清楚狀況,不曉得這會變成各國海軍之間的笑柄。多年後,馮世寬部長決定替三軍製作艾森豪式短夾克,同樣在海軍引發最大反對。

因此,海軍儀隊如果出的是國防部的任務,包括景點禮兵以及軍禮演出,就穿上三軍一體的「高階」制服;但回到海軍自己的場子,例如海軍基地開放表演,或是敦睦艦隊出國訪問,就會換回國際通用的水手服。

海軍儀隊。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海軍儀隊。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勳章當裝飾 軍人榮譽開倒車

「榮譽上士」或是儀隊隊員佩掛勳獎章,有沒有法源作依據?

現行的《陸海空軍服制條例》第八條,「擔任特殊任務或因國際禮儀所需服裝,其服式由國防部或其所屬機關(構)定之。」勉強算是替這種「低階高掛」行為提供了法源。

然而把勳獎章,當成儀隊制服上的裝飾品,恐怕不僅有適法性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勳獎章象徵當事人服務軍旅的資歷與「功勞」、「苦勞」,軍方的行為,卻顯然不將它們的榮譽性與神聖性當成一回事。

其他國家軍方的樂儀隊,造型比國軍更「花俏」者比比皆是,不過拿勳獎章來當裝飾道具,的確極為罕見。

對於軍人視為第二生命的榮譽,國防部的主事官員,也許該好好多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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