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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年前1場海戰牽扯中美日…看懂決戰中途島的6個QA

2019-11-11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電影「決戰中途島」上映,使得77年前這場大戰再度成為焦點。圖為劇中人物。 圖/双...
電影「決戰中途島」上映,使得77年前這場大戰再度成為焦點。圖為劇中人物。 圖/双喜提供

發生在1942年6月4日(美國時間,日本時間為5日)的中途島海戰,被認為是日本由盛而衰的轉捩點。隨著電影「決戰中途島」的上映,使得這場77年前的大戰,再度成為許多人的討論焦點。

然而整場戰役的始末,不可能在2小時的電影內全部介紹,許多關鍵只能一帶而過。一些當年海軍作戰的「門道」,更是一般讀者未必了解。在此替各位讀者作一場導讀,希望對觀影時能有一定幫助。

●中途島的地理位置?

中途島(Midway Is.)位於夏威夷西北方2100公里,是座珊瑚環礁,能夠住人的為東島與沙島,總面積約為6平方公里。

中途島是孤懸在太平洋上的珊瑚礁,屬於夏威夷群島島鏈之一,圖為空拍中途島景色。...
中途島是孤懸在太平洋上的珊瑚礁,屬於夏威夷群島島鏈之一,圖為空拍中途島景色。 (美聯社)

1867年美國海軍宣布占領,並且將其名為「中途島」,名稱當然是基於它的交通位置。早年美國汎美航空創立跨太平洋航線時,它是途中一站。如今客機早就不必在此中停加油,但中途島仍是跨太平洋航線上的緊急備降場之一。

●日軍為什麼要攻擊中途島?

1941年12月7日(美國時間)日本偷襲珍珠港,隨即對東南亞展開進攻。中南半島、菲律賓、馬來亞、東印度群島(印尼)、索羅門群島等地,隨即一一失守。在中太平洋,日本攻下美屬威克島,中途島成為美軍最西的軍事基地。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美國海軍基地珍珠港時,美軍主力戰艦「亞利桑那號」被...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美國海軍基地珍珠港時,美軍主力戰艦「亞利桑那號」被擊中後開始沉沒。 (新華社)

隨著日軍攻勢一路望風披靡,接下來聯合艦隊的首要任務為何,也在日本軍政高層引起爭議。是協助陸軍執行印緬地區作戰?或是協助奪取南太平洋的島嶼,藉以切斷美國與澳洲之間的交通線?還是攻擊中途島,迫使美國海軍出面進行決戰?

這些爭議到1942年4月18日,意外獲得了解決:當天美國轟炸機突然出現在東京上空,日軍高層對於本土被炸,震驚憤怒之餘,終於得出共識:攻擊中途島,誘出美國艦隊主力,將其擊毀。

●杜立德為何提早轟炸東京?

美國為了激勵民心士氣,決定對日本本土發起一場攻擊。但當時西太平洋已沒有基地,唯一「機場」就是航空母艦,但航艦上的單引擎輕轟炸機,作戰半徑約僅200海里,如此接近日本陸地,簡直就是送死。尤其當時美軍的航艦數量比日軍還少。

最後美方想出一個異想天開的計畫:將陸軍(二次大戰時,美國空軍尚未獨立)的B-25雙引擎中型轟炸機放在航艦甲板上,經過拆除機槍、縝密計算載彈量與油量,使它們可以勉強由短短的航艦甲板起飛。

由杜立德率領的B-25轟炸機,從大黃蜂號航艦起飛。 圖/美國海軍檔案照片
由杜立德率領的B-25轟炸機,從大黃蜂號航艦起飛。 圖/美國海軍檔案照片

搭載16架B-25的航艦大黃蜂號(USS Hornet CV-8)預計前進到距離日本450海里處,放出飛機後立即返航,避免在危險水域逗留。飛機轟炸日本後,向西南飛往中國浙江的衢州機場降落,加入陳納德的飛虎隊。

沒想到距離日本650浬,美軍就被日方漁船發現。考慮到艦隊的安危,以及確保奇襲效果,領隊杜立德中校(James Doolittle)決心提前起飛。

B-25轟炸的城市包括東京、橫濱、名古屋等,實際傷害雖然很低(一共僅炸死50人),但是帝國的腹心之地遭到突襲,還是讓日軍大為震撼,也讓美國士氣為之大振。

杜立德機群投彈後向浙江飛去,由於航程加長、加上與中方聯絡不靈等因素,最後都棄機跳傘。經由中國軍民的協助,多數人都被送到重慶,返回美國。但日軍為報復首都被襲之辱,在浙江、江西地區展開殘忍的清鄉作戰,被殺害者估計達到6位數。

●美在中途島獲勝關鍵為何?

相較於準備以久的日本,倉促投入戰爭的美軍,不僅人員或裝備的素質落後,甚至艦艇數量都不占上風。不過在情報方面,美軍破解日本JN-25密碼,發揮事半功倍的效果。

美軍在日方電文中,發現經常提到一個代號AF的地名,認為它可能是下階段攻擊目標,並且懷疑是中途島。

為了「釣」出答案,美方故意要求中途島守軍,用明語發出無線電訊,宣稱島上的淡水缺乏。不久果然截獲日方密電,宣稱AF出現缺水問題。

美軍成功研判日軍目標,因此竭盡全力提升島上防務,把3艘航艦派往中途島東北方埋伏,包括剛在前階段戰役重傷,原預期要修3個月的約克鎮號(USS Yorktown CV-5),只花了48小時就搶修完工。原本兵力劣勢的美軍,靠著情報優勢,加上全力硬擠,終於擺出足以和日方匹敵的規模。

1942年5月28日,在珍珠港緊急搶修的約克鎮號(CV-5)航艦。約克鎮號後來遭...
1942年5月28日,在珍珠港緊急搶修的約克鎮號(CV-5)航艦。約克鎮號後來遭日方連番攻擊沉沒,美軍隨即將新航艦(CV-10)也命名為約克鎮。 圖/美國國家檔案

反之,日方認為在自己開始攻擊中途島後,美國艦隊才會由2000公里外的夏威夷趕來救援。殊不知對方早已猜到自己的意圖,並且布下一切可用之兵,直到戰役開打,日方才發現美軍艦隊存在。

●為什麼對敵艦要俯衝轟炸?

「決戰中途島」電影以航艦企業號(USS Enterprise CV-6)號上第6轟炸中隊的隊長貝斯特上尉(Richard Best)為主角。片中貝斯特是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對敵艦俯衝投彈。為何要採取這種方式?

在現代化精準導向彈藥出現之前,由飛機上投彈攻擊地面目標,其實有極高困難度。依據美軍的統計,二次大戰時對德國的戰略轟炸,大約有一半炸彈的落點,距離瞄準點超過800公尺以上。

如果是轟炸城市,幾百公尺的誤差還可忍受,但要攻擊船隻就必須精確瞄準。二次大戰時,唯一精準轟炸方式就是俯衝投彈,如果俯衝角度愈接近垂直,投出炸彈時機愈晚,命中率就會更大。

SBD無畏式俯衝轟炸機,包辦了中途島所有擊毀日艦的戰機。 圖/美國海軍資料照片
SBD無畏式俯衝轟炸機,包辦了中途島所有擊毀日艦的戰機。 圖/美國海軍資料照片

中途島戰役時,美軍航艦的俯衝轟炸機,是道格拉斯公司的SBD「無畏」式(Dauntless),兼任偵察與俯衝轟炸的任務。每艘航艦上有2個中隊的SBD,包括1個轟炸中隊(VB)與1個偵察中隊(VS)。艦上另有1個魚雷轟炸機中隊(VT)與1個戰鬥機中隊(VF)。

●魚雷機慘重犧牲的代價?

另外一個攻擊敵艦的方法是魚雷:理論上說,魚雷轟炸只要對準目標投下魚雷,不必考慮前置量,難度似乎低於俯衝轟炸;魚雷攻擊敵艦水線以下,一旦命中的傷害,也比炸彈更大。

事實上在中途島,美軍的魚雷攻擊却成為最大悲劇:這是因為艦上的TBD「蹂躪者」(Devastator)魚雷轟炸機已經老舊,遭遇日軍戰機毫無招架之力;加上制式Mk13魚雷狀況百出,不但必須在很慢的速度、很低的高度才能投出,而且可靠性極差。

總計中途島之役當中,3艘美軍航艦共派出41架TBD魚雷機攻擊日軍艦隊,結果沒有任何一枚魚雷命中,却被日軍擊落35架,3位領軍出擊的中隊長都殉職。其中大黃蜂號上的VT-8中隊,還創下15架飛機全滅、只有1名飛官生還的悲壯紀錄。

不過,魚雷機的慘重犧牲並非沒有代價。由於魚雷機是貼海來襲,他們的前仆後繼,使得日方戰鬥機全部集中在低空,此時從高空接近的SBD俯衝轟炸機卻鬼使神差地找到日本艦隊,而且是3個中隊同時飛抵目標:訓練都未必能作到如此成績!

47架美軍俯衝轟炸機突然從空中衝下,日方完全措手不及,一輪攻擊就炸中日本4艘航艦的3艘(赤城、加賀、蒼龍),讓她們受到致命傷。

日軍從珍珠港事變以來的連串勝利,就此劃下休止符,也是太平洋戰爭的轉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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