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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顆網球開始 王金平喬王人生 馬英九始終不懂

2019-11-13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國民黨立委、立法院前院長王金平昨舉行記者會,遺憾表示在參選總統路上,沒取得最後機...
國民黨立委、立法院前院長王金平昨舉行記者會,遺憾表示在參選總統路上,沒取得最後機會。 記者曾吉松/攝影

前立法院長王金平,昨天上午在立院辦公室舉行臨時記者會,宣布不參與明年的第十五屆總統大選,並證實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將再度投入大選。他對提問媒體證實,宋楚瑜在周一下午決定再度參選,並且隨即打電話告知自己。王金平說,副手從來不是自己的選項。

未來要支持誰?王金平表示,現在看不到有誰提出好政策能讓人民安心,符合人民期待和他「不二中道」的期許,以後再看情況。

網球少年進立院 連創國會紀錄

王金平師大數學系畢業後,在彰化的進德實驗中學實習。大學期間曾是網球校隊,聯合報系「聯合知識庫」關於他的第一篇報導,就是1963年4月6日,代表師大獲得吳鳳盃軟網賽殿軍。1966年,又獲得全省中小學教職員網球賽的亞軍。

王金平的教學生涯不長,很快就接掌家族事業。1975年,政府舉行第二次增額立委選舉,34歲的王金平獲得國民黨提名。12月20日投票結果,37位當選者中有兩位新面孔,分別是國民黨籍的王金平,與無黨籍的林榮三(日後的自由時報創辦人)。

隨後王金平經歷1980、1983、1986、1989年的增額選舉,以及國會全面改選後,1992至2016年的第二屆到第九屆選舉,創下十三連霸紀錄。他從1999年起擔任立法院長達17年,是中華民國有史以來任期最長之立法院院長;從2004年的第六屆立委以來,連續四度被國民黨提名為不分區立委,也創下國會紀錄。

王金平曾是網球校隊,穿西裝拎球拍仍見當年矯捷身影。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王金平曾是網球校隊,穿西裝拎球拍仍見當年矯捷身影。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增額立委「十三太保」 他走最遠

王金平起家於高雄縣政壇的「白派」,1980年代初期,曾是增額立委組成的次團「十三太保」一員。十三太保的發起人蔡辰洲,後來因為十信案而鋃鐺入獄,「十三太保」多半受波及,王金平是少數得以全身而退的幸運者。

1992年,王金平當選立院副院長。1998年,時任院長劉松藩捲入廣三超貸案,加上支持省長宋楚瑜而得罪高層,李登輝總統轉支持王金平,在黨內假投票擊敗劉松藩。1999年2月,未滿58歲的王金平,成為中華民國憲政史上最年輕的立法院長。

2000年政黨輪替後,擔任立法院長的王金平,成為政府體制中職位最高的國民黨員。王金平多次宣稱,自己既然擔任院長,在職務上就必須保持超然立場。2004年總統大選,他婉辭藍營要求他擔任連宋競選總部主委,並在一個公開揮毫場合,寫下「既在紅塵浪裡,又在孤峰頂上,能不慎乎」來自況心境。

太陽花學運提前敲響2016年國民黨全面慘敗的喪鐘。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太陽花學運提前敲響2016年國民黨全面慘敗的喪鐘。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放任太陽花學運 淪藍營罪人

相對前院長梁肅戎任內,曾經動用警察權,排除鬧場的民進黨立委;王金平則高度強調「國會自主」,堅決反對動用警察權。最有名的例子,當然是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王金平拒絕以強勢警力驅逐占領立院議場的學生,是學潮得以持續的關鍵因素。

「圓融」幾乎是所有人對王金平的共同體認,他的綽號「公道伯」,來自多年前參選立委時的口號「替大家講公道話」。出身地方派系,商而優則仕的王金平,篤信凡事都應該盡量協商、將各方利益「喬」出一個結果。也因此幾年前,被媒體奉送新綽號「喬王」,當時其幕僚一度頗不諒解,不過今年初王金平發表傳記《橋—走近王金平》時特別解釋,喬是一種在「理」與「利」之間找出平衡來,折衝出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並兼顧法理與權益,「若是於法不容的事,神仙也喬不來」。

要能夠擔任「喬王」,當然需要對人情事故的細膩瞭解。在這方面,王金平與其幕僚,表現都堪稱政壇翹楚,有人因而形容王金平「沒有敵人」。王金平愛好結交朋友,對身邊人從不吝關照,也替自己爭取到許多的回饋。在政壇各黨各派,乃至媒體圈、名嘴界,王金平都有深厚人脈。有些評論家政治立場鮮明,對人對事都要以意識形態臧否,唯獨對王金平友善有加,這絕非立場的契合,而是長年的情感。

2014年的太陽花運動,可說提前敲響2016年國民黨全面慘敗的喪鐘。加上前一年王金平因為「關說柯建銘」,被馬英九總統罷黜不成,被外界認為是在學潮期間「不配合」國民黨的因素。凡此種種,都使原已被質疑「藍皮綠骨」的王金平,更被深藍選民所厭惡。

王金平(左)與前總統馬英九。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王金平(左)與前總統馬英九。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選黨主席交惡 馬幕僚影射王黑金

說王金平「藍皮綠骨」並不正確,整體來看,他的意識形態無疑仍然偏藍。但是其篤信的圓融理論,尤其擔任院長時高度標榜的「超然中立」,讓他不願走在色彩鮮明的道路上。

另一方面,在扁、馬期間,立法院長的寶座,就是王金平足以和藍綠其他高層互動的最大政治資產。也因此王院長一如民國初年北伐成功後的各省軍事領袖:整體上宣示服膺中央,不會另立門戶,也願配合中央推動政策;但中央也別想繞過自己,直接插手「地盤」。

王金平與馬英九的從政之路,堪稱國民黨菁英培育過程中的兩個極端。兩人選黨主席交惡,馬幕僚影射王黑金,從馬陣營或深藍選民的角度來看,王金平儼然就是黑金護法、綠營同路人,害得馬政府八年一事無成;然而從馬政府初期通過ECFA等案例可以看出,王金平絕非不願配合國民黨政策,然而中央若尊重自己這位「強藩」的地位,一切就順利搞定;如果中央堅持權力一把抓、毫不給自己空間,王院長也會讓高層體會到,立院的水很深、路很崎嶇。

馬英九不能接受王金平的權力觀,又缺乏將其翦除的政治實力與手腕,最後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王金平放棄黨內初選,韓國瑜(左)被支持者簇擁成為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 圖/聯合報...
王金平放棄黨內初選,韓國瑜(左)被支持者簇擁成為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總在「紅塵浪裡」 終未「孤峰頂上」

從某個角度來說,王金平這位徹底老派的政治人物,在當今選舉文化裡已顯過時。從2004年之後,他就高居不分區安全名單,唯一參加的選舉,是2005年的國民黨主席之爭:先前外界預期旗鼓相當,然而投票結果,馬英九壓倒性大勝,王金平連故鄉高雄縣都保不住。

有人半開玩笑形容,如果當初是由黨工幹部投票,王金平一定大勝。王金平宛如孟嘗君的作風,使得他在「相識者」之間,具有絕高人氣;然而再交遊廣闊的人,能結識的朋友也究竟有限。組織票與空氣票的實力完全不成比例,政壇可能沒有第二人。

擔任國會議長多年之外,王金平仍有治理天下的宏願,他顯然也深知政治人格的優點與缺點。因此去年的九合一大選,原本被視為犧牲打的韓國瑜,意外展現出人氣魅力後,王金平立刻積極「投資」全力相助,在自己大本營舉辦三場大型造勢晚會,果然魚水相濟,把韓國瑜的聲望炒上高點。

然而事情超乎想像的是,「韓流」在選後始終不衰,原本王金平期待能夠投桃報李、支持自己角逐總統的韓市長,最後反而「媒人變新郎」,被支持者簇擁成為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放棄黨內初選的王金平,雖然一度與郭台銘、柯文哲唱和,但三人似乎都沒有屈居副手的想法,「三結義」終歸於空。

在當今台灣政壇,要論操作權力的縱橫捭闔,「十個杯子配三個蓋子」始終可以調度裕如的功力,王金平應該不作第二人想。這種特質使他歷經多次政黨輪替,始終在政壇有一席之地;然而也正是同樣的政治性格,使他永遠只能在「紅塵浪裡」,與真正出頭的「孤峰頂上」,始終緣慳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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