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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強是共諜還是詐騙犯?真真假假這樁最傳奇

2019-11-27 08:00:00聯合報 記者陳熙文/報導

自稱是中國大陸間諜的王立強。圖/取自60 Minutes Australia
自稱是中國大陸間諜的王立強。圖/取自60 Minutes Australia

中國大陸籍男子「王立強」自稱「共諜」,向澳洲投誠,並在日前對澳洲媒體透露持假名「王強」護照到台灣協助中共干預台灣選舉,引發重大爭議,也在台灣引起政治效應。

雖然中國政府後來指控「王立強」涉詐騙被判刑,更可在網上尋獲該判決書,但澳洲媒體日前公布「王立強」完整專訪中,又強調「王立強」只是他受訪時的化名。王立強身分成謎,到底是共諜,還是詐欺犯,所言是否屬實,目前都沒有定論。

不過細數起來,在台灣政壇當中,碰到真正的詐欺犯還真不少,羅生門更是不計其數。

大陸裁判文書官網可尋獲一紙「2016閩0723刑初77號」光澤縣人民法院對王立強...
大陸裁判文書官網可尋獲一紙「2016閩0723刑初77號」光澤縣人民法院對王立強案的「判決書」。圖/翻攝中國裁判文書網

●台版神鬼交鋒 這詐騙犯連選委會都騙

台灣的詐騙文化不是近年才橫空出世,先看看這位詐騙的祖師爺葉吉,他當年可謂詐騙全台,一副老實面孔,兩隻妙手空空,卻可以擺出各種身分,欺矇了所有人。半世紀以前的民國4、50年代,葉吉就藉創辦中學為名,向外詐騙錢財,戶籍一向設在台北縣三重市的他,在管區警員的印象中, 就是一個傳奇性的騙子。

根據紀錄,葉吉於42年起開始行騙,行騙地區遍及全省各地,他只有中學肄業的程度,卻老是向教育程度高過他的人行騙,他曾騙過三位縣長,三、四所以上的學校,以及中央、省、縣級的許多機關。他冒充過台灣大學畢業生、副教授、科主任、治安人員、新聞記者等,也曾多次被判刑入獄,是警方犯罪通報中的常客。

葉吉有一副老實人的面孔,再戴上一副近視眼鏡。看來文質彬彬,接近過他的人,總認為他待人處事十分誠懇,但他口才流利,說話頭頭是道,竟成了警方最感頭痛的人,在全省各地幾乎每年都要發生幾宗新聞,他所「擁有」的各式各樣證件,使警方眼花撩亂,光是台大畢業證書就有兩張,一張是民國47年經濟系畢業,另一張是49年森林系畢業。

民國57年間,葉吉就以台大的畢業證書,登記參加三重市民代表競選,雖然最後落選,但他在近百位候選人中,卻是擁有最高學歷的候選人,一時傳為「美談」,一直到他落選,台北縣主辦選舉單位還蒙在鼓裡。

●騙人要辦中學 就輔中心幫他辦甄試

民國42年間,葉吉因某種原因,竟誣告他的舅父是匪諜,經警方查明與事實不符,被判刑一年半,這也是他行騙生涯的開始。

民國53年間,他在台北市以創辦中華中學、中華商校為藉口,表示要雇用大批職員,委託國民就業輔導中心代辦人才甄選工作,就輔中心被騙還為他代辦初試,他本人更借了一所小學,主持複試,錄取四十人,向錄取者每人索取五千至一萬元保證金,於東窗事發後被捕。

55年1月至56年6月間,他又以台大校友身分,攜帶創辦吉仁工商學院或專校計畫,前後三次向雲林縣廖縣長、屏東縣張縣長、花蓮縣柯縣長行騙,行騙的頭銜為台大法學院副教授,和淡水工商管理專校科主任,他並向三位校長表示興建學校需款二千萬元,請他們擔任董事長或副董事長,希望他們協助找地。柯、張兩縣長都差點上當;廖縣長還為他召開了尋覓「校地」的座談會,並借座車給他代步。

這些彪炳的戰功,連李奧納多飾演的法蘭克.阿巴內二世都要自嘆弗如。

圖為2008年由台北看守所強制送醫的前總統陳水扁,由亞東醫院轉院到板橋醫院。圖/...
圖為2008年由台北看守所強制送醫的前總統陳水扁,由亞東醫院轉院到板橋醫院。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參選被下毒?陳水扁羅生門又一樁

這宗案件則可謂政治幻術的典型案例,1985年,陳水扁辭去台北市議員職務,代表黨外參選台南縣長,與國民黨籍的李雅樵、胡雅雄三強鼎立,選情緊繃。

選前最後階段舉辦的縣長候選人政見發表會,陳水扁吊點滴躺臥擔架上發言,聲稱當日早上,國民黨在他喝的飲料裡,放了漏屎藥(瀉藥),就是要害他無法來發表政見。陳最終以約一萬票的差距敗給國民黨籍對手李雅樵。至今沒有人知道陳水扁當年被下毒是真是假。

●真的沒有做!外遇錄音帶無中生有

1998年11月18日,高雄市長選情激烈,尋求連任的國民黨候選人吳敦義挾現任優勢被看好,但當天民進黨市議員候選人陳春生公布一捲錄音帶,內容疑是吳與一名女記者對話,說出「我真的好愛妳」、「想不想我?」指控吳有婚外情,要求吳敦義3天內向市民道歉,向婦女道歉,退出選舉。

吳敦義隔天和妻女召開記者會,痛斥選舉文化惡質,吳妻蔡令怡還忍不住靠在吳肩上哭了起來。吳說,對手形象和支持率都遠落他之後,才用這種卑劣手段企圖扭轉。最終吳以4565票落敗,開啟民進黨高雄長期執政局面。

陳春生的爆料錄音帶當年重創吳敦義選情。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陳春生的爆料錄音帶當年重創吳敦義選情。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吳敦義選前就委託律師控告陳春生誹謗,高雄地檢署將錄音帶送調查局及美國鑑定,證實經剪接、變造,陳春生遲至2015年9月才被最高法院判刑6個月,得易科罰金,緩刑2年定讞。吳感嘆「遲來的正義,又有什麼用?」

●陸生共諜案 真共諜?還是真栽贓?

2017年陸生共諜案更是撲朔迷離。陸生周泓旭在台灣念書時結識一位中華民國外交部年輕官員,曾用微信頻頻詢問他加入「組織」的意願,欲策反他赴日本交付機密外交數據,酬勞是免費赴日旅遊以及金錢,但最後遭官員舉報,遭判1年2個月徒刑。

不過周泓旭後來在「環球時報」專訪中表示清白,直言他被指控要加以吸收的A男,是在2016年5月在他身邊出現,並且主動接近。兩人幾次見面都是對方主動提出聚會、還會送禮。A男當時以「陳肇偉」自稱,說是在外交部上班,但「案件審理時我才意外得知他是軍情局少校」。

根據專訪內容,由於A男說在外交部「沒什麼意思,想辭職去大陸做生意」,因此想要周泓旭介紹幾個「當官的」,周酒後順口答應「沒問題」,之後就回大陸了。2017年2月,周以一家公司董事的身分再次來台,3月7日晚,A男在酒局上不停勸酒,又纏著要給他介紹大陸官員,並表示自己還在外交部,可以在海外見面。

陸生周泓旭共諜案撲朔迷離。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陸生周泓旭共諜案撲朔迷離。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周泓旭說,他被問煩了,就半開玩笑地隨口說:「你去日本,我給你介紹高官!」酒局結束前,A男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牛皮紙袋,上邊印著中華民國外交部之類的字眼,並表示:「這東西給你。」周雖然當場拒絕,但只隔了一天就被逮捕。

周泓旭說,他剛被抓時,還天真地覺得因為自己在酒桌上亂說話,害了A男。後來他才知道,他和A男平時交往的整個過程都被其錄音。他說:「2016年5月蔡英文上台後,台灣一些情報界的人想要表忠心,照台灣當局這種方式,要製造多少『共諜案』,都能製造得出來。」

●府共諜案倒是真的…陳哲男介紹入府

2009年則發生貨真價實的共諜案。前中華民國總統府參事室專門委員王仁炳於2004年3月至2008年5月間以收受不等程度報酬為代價,將機密洩漏給中共諜報單位。王仁炳畢業於屏東師範學院,是曾任總統府副秘書長陳哲男的學弟,兩人在陳水扁任台北市長時的市府共事時認識。

2000年第一次政黨輪替,民進黨執政後,陳哲男擔任總統府副秘書長,隔年便拉拔王仁炳以編審身分進總統府。檢調偵辦時發現,王以刺探或趁本身經手公文機會,共蒐集近百件包含「絕對機密」級在內的總統府公文,影印後轉交前國會助理陳品仁。這批資料由台灣傳真至中國北京的過程中被調查局攔截到傳真電訊,成了王、陳涉案的鐵證。

前總統府參事室專門委員王仁炳(中)涉洩府內機密。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前總統府參事室專門委員王仁炳(中)涉洩府內機密。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陳品仁在中國大陸開生技公司,平常每一、兩個月即會去大陸一趟,若有要事,甚至曾一個月去兩次,往返兩岸相當頻繁。調查局監控發現,陳以經商為掩護,實則是與大陸情治人員「譚剛」(譯音)接頭,受指示負責在台建立情報網。

王仁炳因為擔任總統府國會聯絡人才與陳熟識。陳發現王在總統府任職,交遊廣闊,就吸收他成為共諜網成員。王自2007年起開始在府內刺蒐情報,得手後都是與陳相約在北市某KTV包廂內交付情資,陳再委由另一陳姓友人傳真到位於中國北京的情報機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看完這許多案例,王立強是共諜還是詐騙犯,還是要等時間去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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