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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命名「去中國化」 傳染病命名也有政治因素?

2020-01-14 09:00:00聯合報 記者邱宜君/報導

中國武漢爆發不明原因肺炎,WHO表示,多數病例在武漢市華南海鮮市場工作,或經常前...
中國武漢爆發不明原因肺炎,WHO表示,多數病例在武漢市華南海鮮市場工作,或經常前往該市場。 (中新社)

中國武漢爆發不明原因肺炎,禍首確認為一種新型冠狀病毒,之前就有人設想,世界衛生組織(WHO)會不會比照「MERS」來命名?「MERS」同樣由新型冠狀病毒引起,發生於中東,被稱為「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感染症(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MERS-CoV)」。

發生在武漢的新疾病,會不會被稱為「武漢呼吸症候群冠種病毒感染症」(Wuhan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WERS-CoV)?結果,答案揭曉,WHO公布將此病毒正式命名為「2019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

疫情集中於中國武漢,名稱卻如此「去中國化」,令人好奇,人類傳染病的命名是否也有政治因素?

以地區命名 負面影響很困擾

沒錯,歷史上諸多傳染病的命名,一直離不開政治文化因素。某些帶有國家、區域、動物名稱的傳染病命名公布後,曾經引起過許多的國家和人民的抗議,甚至導致無辜動物遭受不必要的大規模撲殺。

衛福部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表示,過去傳染病命名方式容易讓人誤以為只有某些區域有疫情,而且會引起命名國的困擾。

於是,WHO與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合作,並與國際疾病分類(ICD)共同開發出一套用於命名人類新傳染病的標準最佳實踐原則,於2015年公布,希望協助世界各國最大程度地減少疾病命名對國家,經濟,人民和動物的不必要負面影響。

國內專家製作大型冠狀病毒模型,其中滿布的棒狀突起的S長釘蛋白,在顯微鏡下看來就像...
國內專家製作大型冠狀病毒模型,其中滿布的棒狀突起的S長釘蛋白,在顯微鏡下看來就像中世紀歐洲帝王的皇冠,因而以此命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退伍軍人症 又不是只有軍人會得…

傳染病命名受政治波及的例子,最知名的可追溯到一次世界大戰。

1918年H1N1流感大流行,造成全世界5億人感染,其中5千萬到1億人死亡,這場疫情被稱為「西班牙流感」。為什麼呢?因為當時正值一次世界大戰,參戰各國為避免打擊士氣,封鎖流感疫情相關新聞。西班牙當時為未參戰的中立國,而且西班牙國王也得到了流感,此事被報導出來,各國便趁機把這次疫情命名為「西班牙流感」,西班牙當局也百口莫辯。

曾經被抗議命名未果的傳染病,還有「退伍軍人症」。1976年夏天美國退伍軍人在費城慶祝獨立200周年,卻發生221人肺炎、34人死亡。80年代,美國疾管中心才確認,因慶祝會場水源受病原菌汙染引起,將之名為退伍軍人菌。美國退伍軍人相關團體也曾為此抗議,但傳染病名稱一但通用就很難更改,沿用至今。

細菌叫「新德里1型」 頂尖期刊公開道歉

近年因傳染病或病原命名引起抗議,並且受到正面回應的有兩個例子。

2013年頂尖醫學期刊「刺胳針」醫學雜誌透露,有一種抗藥性極強的超級細菌可能造成全球性威脅,研究人員發現部分感染者有印度旅遊史,將此細菌命名為「新德里1型」,引發印度公衛醫學專家群起震怒砲轟,雜誌編輯後續因此公開道歉,強調疾病名稱不應汙名化任何國家或城市。

另一次就是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感染症(MERS-CoV),這次事件也是改變全球命名原則的關鍵。

MERS-CoV在2012年9月公布全球第一例後,因絕大多數個案皆有中東旅遊史、居住史或工作史,WHO以「中東」為之命名。羅一鈞表示,當時引起中東多個阿拉伯國家不滿,並向WHO抗議,WHO遂於2015年公布新命名原則。

一位民眾戴著口罩,仔細觀察SARS冠狀病毒的解剖模型。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一位民眾戴著口罩,仔細觀察SARS冠狀病毒的解剖模型。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SARS從廣東首發 命名也與陸無關

這次武漢發現的2019新型冠狀病毒,最初被懷疑可能是2002年首發生於中國廣東的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為什麼SARS以症狀來命名,也不叫「中國廣東」呼吸道症候群呢?其實這與疫情擴張速度、檢驗技術的進展有關。

SARS當時為一名來自廣東教授住宿於香港某酒店,傳給飯店人員及旅客, 同時藉由感染旅客快速散佈全球,經過好幾個月疫情調查和檢驗,才確定是一種新型冠狀病毒引起。當疫情在世界各地猛烈發生,基於國際防疫的通報和溝通需要,必須盡快給傳染病一個名字,所以便以症狀稱之。

羅一鈞表示,在檢驗技術不發達的年代,很多疾病都會以最早發現的國家、最早發現的科學家的名字或國籍來命名。

例如日本腦炎最早於日本分離出病原體、德國麻疹是由德國醫師區辨出此類出疹的特殊性、伊波拉病毒最早發生於西非剛果的伊波拉河流域;挪威的漢生醫師發現導致痲瘋病的痲瘋桿菌,因此痲瘋病又稱為漢生病。

現在檢驗技術已經進步、快速許多,就可以直接以病毒本身的性質來命名。以這次冠狀病毒為例,8小時可完成廣泛的冠狀病毒核酸檢測,一天可以做出基因定序。WHO根據病毒檢驗的結果,將之命名為2019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可謂相當精確,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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