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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架「鯊魚嘴」飛機嗎?最後一位勇士離世的飛虎故事

2020-02-10 11: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羅桑斯基2017年訪問美國空軍卡納維爾角空軍基地。 圖/美國空軍檔案照
羅桑斯基2017年訪問美國空軍卡納維爾角空軍基地。 圖/美國空軍檔案照

美國「飛虎隊協會」(AVG Flying Tigers Association)執行長羅桑斯基(Frank Losonsky)於6日去世,享壽99歲。當年在陳納德將軍組織的「美籍志願大隊」(AVG,American Volunteer Group)之下,來華參戰的美國青年,在79年後,全部走入歷史。

羅桑斯基不是飛行員,而是飛虎隊的機工長。戰後曾著有《飛虎隊;一個機工長的故事》(Flying Tiger: A Crew Chiefs Story),追憶當年參戰歲月。

1940年日本零式戰鬥機亮相 國軍毫無招架之力

抗戰初期,中國空軍雖然奮勇迎敵,也創下八一四筧橋空戰等勝利,但是中日雙方實力相距太遠,到了1937年底,戰前採購的各式飛機就損失殆盡。此時蘇聯為牽制日本對西伯利亞發動「北進」,對國民政府進行軍援,除了提供I-15、I-16戰鬥機與SB轟炸機,也以「志願隊」名義,派遣飛行員助戰。

不過隨著日方「北進」風險降低,1941年4月,日蘇簽訂中立條約,對華援助就逐漸減少。兩個月後,希特勒發動征俄之戰,史達林自顧不暇,便停止支援中國。

而在前一年(1940),日本海軍新發展的零式戰鬥機,秘密來到中國,同年9月13日,在重慶附近的壁山上空,零式機首度出擊,性能完全凌駕I-15與I-16,我方參戰27架飛機被擊落13架,國軍飛官毫無還手之力。由於戰力相差太遠,空軍進入抗戰期間最低潮的時期,面對零式機只能避戰保存實力。

1941年底,日軍發動太平洋戰爭,在東南亞地區的空戰,一路也是摧枯拉朽。在同盟國的黑暗期中,陳納德的飛虎隊,幾乎是唯一亮點。

陳納德返美遊說成立傭兵部隊 飛行員待遇超過美軍兩倍

AVG的空戰王牌史密斯(Robert
AVG的空戰王牌史密斯(Robert "R.T." Smith,1918~1995)與座機合影。 圖/維基百科

陳納德(Claire Lee Chennault)生於1893年,1920年進入美國陸軍航空隊。1930年代,他力倡戰鬥機才是空戰主角,不為軍方高層所喜,因此於1937年退伍。不久應邀前往中國,擔任航空委員會(空軍總部前身)的顧問。

陳納德在空軍初期的貢獻,除了協助訓練空軍飛行員,也包括建立防空預警系統。1940年他返美,遊說成立一隻志願赴華參戰的傭兵部隊。美國羅斯福政府當時雖未參戰,但對中國態度相對友善,因此批准出售100架寇蒂斯(Curtiss)飛機公司的Hawk 81A-2(約等於美軍P-40B)戰鬥機,並允許美軍的空地勤人員辦理退伍,以個人身分參加。當時國府招募美國飛行員的待遇,是每月600美元,超過當時美軍薪水的兩倍以上。如果擊落一架敵機,可獲500美元。

1941年8月1日,「中國空軍第一美籍志願大隊」正式成立。從「第一」之名,可知國府還打算招收更多的美籍志願軍,第二志願大隊預計使用A-29與DB-7輕轟炸機,但因珍珠港事變爆發,因此人員與飛機都直接被美軍徵召。

在昆明擊落五架日轟炸機 士氣大振

美國空軍23大隊的A-10機群,機守仍然塗著鯊魚嘴。
 圖/美國空軍檔案照
美國空軍23大隊的A-10機群,機守仍然塗著鯊魚嘴。 圖/美國空軍檔案照

1941年下半,志願大隊的空地勤人員,陸續以民間身分來到緬甸,開始飛行訓練。12月20日,他們在雲南昆明上空,擊落5架(日方數字為3架)轟炸機。由於正逢珍珠港事件爆發後不久,這場久違的勝利,頓時讓民心士氣一振。

志願大隊的戰機,在機首畫有鯊魚嘴。當時昆明的報紙,稱他們為「空中飛老虎」,英文翻譯成Flying Tigers。陳納德很喜歡這個名稱,「飛虎隊」因而得名。在二次大戰期間曾幫軍方設計過不少隊徽的華特迪士尼公司,也替志願隊設計了背上有翅膀的「飛虎」隊徽。

事實上,把機首畫成鯊魚嘴,並非飛虎隊首創,而是陳納德麾下一位飛官,看到英國空軍112中隊的同型戰機漆有鯊魚嘴,所提出的建議。而英軍的鯊魚嘴塗裝,又源自德國空軍。

原為捍衛戰時首都重慶 成立初期卻都在緬甸上空作戰

國民政府花錢建立美籍志願大隊,原始目的是要捍衛戰時首都重慶。不過受到太平洋戰爭爆發的影響,飛虎隊成立之後,幾乎都在緬甸上空,配合盟軍作戰。依據國府的宣傳,從1941年12月20日到1942年7月19日,他們總共擊落299架日本飛機。不過戰後學者交叉比對日方資料後,認為合理的戰績應該是115~120架。至於擊落日機的賞金,國府一共發出75000美元,等於150架。

志願隊總共使用120架Hawk81A-2與P-40E戰鬥機,一共損失86架,不過被日機擊落者只有12架,多數是訓練失事,或因為缺乏零附件而停飛,因為機場失守而拋棄。人員損失方面,陣亡、被俘、失蹤者22人。

更重要的是,對於太平洋戰爭初期,到處攻無不克的日軍來說,飛虎隊雖然未能使盟國贏得緬甸戰役,但給日軍的痛擊,仍然對盟國陣營的民心士氣,提供極大貢獻。33位飛虎隊的飛官與3位地勤,曾獲得中華民國頒贈雲麾勳章。

狹義與廣義的飛虎隊 美籍志願大隊改編駐華空軍特遣隊

由於中美混合團的成立,飛虎隊因此有了我國籍的成員。圖為2013年11月23日,馬...
由於中美混合團的成立,飛虎隊因此有了我國籍的成員。圖為2013年11月23日,馬英九總統參加飛虎年會,由時年93歲的退役中將陳鴻銓,致贈他一件復刻版的二次大戰A-2飛行皮衣。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美國政府將陳納德恢復現役軍職。原本是中華民國空軍美籍志願大隊的飛虎隊,也隨之於1942年7月解散,改編為美國陸軍航空軍「駐華空軍特遣隊」(CATF),後來擴編為美國陸航第14航空隊(14 Air Force,以現在常用的譯法,應稱為「第14航空軍」)。

不過原始的AVG空地勤成員,在單位改編為美軍時,許多都沒有留下。包括如今最後去世的羅桑斯基,後來轉到我國政府所屬的中國航空公司(CNAC)任職,維修參與駝峰空運的飛機。

雖然單位名稱幾經變化,但這些在中國作戰的美軍,仍然以「飛虎」自稱。到了抗戰後期,為了協助國軍接收美軍裝備,並且提升戰技,在第14航空隊之下成立「中美混合團」(CACW,Chinese-American Composite Wing,以現在標準會翻成「中美混合聯隊」)。國軍派出三個大隊的戰鬥機與轟炸機加入CACW,約為全軍實力的一半,美方也派駐隊職幹部與資深飛官加入,與國軍並肩作戰。

因此,最早「飛虎隊」只指中華民國政府成立的美籍志願大隊,但隨著戰局與編制的演變,來華參戰的美國陸軍航空隊,都以「飛虎」自居。在中美混合團成立後,「飛虎」也出現我國空軍的成員。

如今隨著羅桑斯基的離世,「原始」飛虎隊成員已經全部走入歷史。至於後期的「飛虎」,因為年齡較輕、規模較大,至今仍有數位耆宿健在。

後來的飛虎隊 23戰鬥大隊至今猶存 還有過一家飛虎航空

AVG第三中隊,座艙後方漆有飛虎圖案,前方則是中隊的「地獄天使」隊徽。 圖/維基...
AVG第三中隊,座艙後方漆有飛虎圖案,前方則是中隊的「地獄天使」隊徽。 圖/維基百科

AVG回到美軍後,改稱第23戰鬥大隊。本單位至今仍然存在,不過改飛A-10攻擊機,該單位也以身為「飛虎」傳人為榮,機頭仍然漆著鯊魚嘴。

至於我方曾經參加中美混合團的單位,包括第1、3、5等三個大隊,至今仍存在於現在的國軍,分別是台南的第1聯隊、清泉崗的第3聯隊、花蓮的第5聯隊。其中5聯隊使用F-16,另兩個聯隊使用經國號戰機。

在抗戰勝利後,在蔣委員長特許下,成立民航空運公司(CAT)。1949年大陸赤化,國營的中國航空與中央航空投共,CAT成為唯一跟隨政府遷台的航空公司。

AVG成立時的三個中隊,綽號分別為「亞當與夏娃」、「熊貓」、「地獄天使」。 圖/...
AVG成立時的三個中隊,綽號分別為「亞當與夏娃」、「熊貓」、「地獄天使」。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1950年代,美國中情局成為CAT幕後老闆,參與過1950、1960年代的多場反共秘密戰爭。隨著國府決定扶植自己成立的中華航空,CAT又遭逢幾次重大空難,終於在1970年代初走入歷史。不過CAT位於台南的維修分部,1950年代獨立成立亞洲航空(Air Asia),並未跟隨母公司消失,至今仍然是國內重要的飛機維修業者。

另外,前AVG飛行員普雷斯寇特(Robert William Prescott),也在戰後成立一家以以貨運為主的航空公司,並命名為飛虎航空(Flying Tiger Line)。在冷戰期間,飛虎航空因為承包美軍包機業務而崛起,一度是全球最大的貨運航空,1988年被併入聯邦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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