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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帶哨子 老北京這樣聽聲音過活

2017-05-22 11:00:00聯合報 記者郭玫君/綜合報導

老北京人 聽著聲音過日子

全世界都玩鴿子,卻僅北京在鴿子背上放個哨,形成北京獨特的聲音。

北京有座聲音博物館,收藏200多種老北京千姿百態的叫賣聲、響器聲等。創辦人是中英混血的秦思源,他尋找、記錄、重製消逝中的北京聲音,一段段聲響如同一個個記憶碎片,還原老北京的風貌。

聲音是北京文化的一部分,老北京人有養鳥養蟲的習慣。 圖/摘自網路
聲音是北京文化的一部分,老北京人有養鳥養蟲的習慣。 圖/摘自網路

「老北京人會聽著聲音過日子。」例如清晨,當水在水車裡搖晃的「咕咚咕咚」聲響起,居民就知賣水的來了。秦思源說,聲音是北京文化的一部分,「北京人養鳥養蟲這些玩法,很多是跟文化有關,他們養鳥蟲來聽聲音,北京的叫賣響器也極具辨識度。」

秦思源出身文化世家,自幼在愛丁堡生活。 圖/摘自網路
秦思源出身文化世家,自幼在愛丁堡生活。 圖/摘自網路

文化世家 家有魯迅、林徽因淵源

出身文化世家的秦思源來頭不小,外祖母凌叔華是與林徽因、冰心齊名的「民國三大才女」之一;外祖父陳源(陳西瀅),則為魯迅的重要論敵。

史家胡同博物館。 圖/摘自網路
史家胡同博物館。 圖/摘自網路

凌叔華故居史家胡同24號院,因凌叔華之女、秦思源母親陳小瀅捐給政府,建了史家胡同博物館。擔任藝術顧問的秦思源,想到以聲音為媒介建立「館中館」:聲音博物館,打撈、復原消逝中或已遺失的聲響,以聲音還原老北京。

史家胡同博物館的「館中館」:聲音博物館。 圖/摘自網路
史家胡同博物館的「館中館」:聲音博物館。 圖/摘自網路

英國成長 對中國有執念

自幼在英國愛丁堡生活,秦思源的三段中國經歷,讓他對中國始終有種執念,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幼時看了李小龍電影,他迷上中國功夫;九○年代他進入當時中國先鋒藝術群體圈子;2002年他搬回北京長居,現是頗負名氣的藝術家與策展人。

以聲音尋覓老北京面貌的過程,秦思源難忘「特別是有一次,當我聽到十幾年前計程車打票聲,還有電報大樓的聲音,記憶一下被拉回那個時代。」

他始終記得當年滿街自行車鈴聲,國營商店售貨員愛理不理的應答聲,電報大樓整點時「東方紅」音樂震耳欲聾的播報聲,當然,還有那鴿哨聲。

不少老北京聲音正在消逝中,例如郎中路過時手中的藥鈴響聲。 圖/摘自網路
不少老北京聲音正在消逝中,例如郎中路過時手中的藥鈴響聲。 圖/摘自網路

獨一無二 花半年還原鴿哨聲

「北京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傳統聲場,全世界都玩鴿子,可是只有北京在鴿子背上放個哨子。」秦思源說。

但收集老北京聲音不易,光是還原三○年代的鴿哨聲,秦思源和他的團隊花了約半年。中間很多講究的細節,首先是鴿子品種得對,必須是中華觀賞鴿,不是信鴿。養鴿子的人家住的地方得安靜,錄時不能有車聲等雜音。鴿哨又分竹子、葫蘆材質,鴿哨懸掛的位置不一樣,聲音也不同。

最後秦思源找到一戶世代玩鴿的人家,他們還保留著給鴿子帶哨的習慣,並到遠郊區縣一塊空曠的地方錄製。

走進聲音博物館,你可電腦觸控螢幕上點選年代、季節、時間段、天氣。例如五○年代前、春、日、晴,就會響起賣糖葫蘆的聲音:「來——冰糖葫蘆喲——冰糖嗒!剛蘸的!」還有一陣輕微的和煦風聲。

秦思源認為,北京是個獨一無二的傳統聲場。 圖/摘自網路
秦思源認為,北京是個獨一無二的傳統聲場。 圖/摘自網路

聲音說史 想還原各年代聲音

秦思源說,他想還原出各年代甚至年份的聲音,當中涉及很多有趣細節。例如1949年後進入社會主義時期,不許小商小販出來,叫賣聲漸漸沒了。後來有了意識形態的聲音,比如政府宣傳、廣播體操等等社會運動的聲音多了起來。

此外,1949年前,一個人往往一輩子都不走出所出生的城區,東城、西城等不同城區的北京市民,口音都有所不同,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五○年代初期。

秦思源錄製北京之聲。 圖/摘自網路
秦思源錄製北京之聲。 圖/摘自網路

大躍進時 消失的麻雀聲…

還有「大躍進」時,麻雀被認為是四害之一,全民打麻雀,那段時間麻雀聲也消失了。

秦思源說,10年前他曾策畫一個「都市發聲」展覽,請來國際頂尖的音樂家、聲音藝術家到北京,並向聽眾徵集他們最喜歡的北京聲音。

「很多聽眾說,他們喜歡那些老的叫賣聲,老的響器,還有鳥叫、鴿哨,但我們發現這些聲音,已經消失了、或者正在消失。」秦思源說,而這些知名音樂家、聲音藝術家也激動對他說,轉遍了全世界,北京的聲音最豐富。

史家胡同博物館。 圖/摘自網路
史家胡同博物館。 圖/摘自網路

留住「京」昔 收錄生活響動

「我意識到,正在逐漸消失的老北京聲音,在外國人眼中依舊是最豐富的。而北京聲音,就是北京的歷史。如果現在不記錄下來,這種歷史今後就將更難復原。」

聲音博物館2013年問世,迄今收錄200多種老北京聲音。「我們一直不斷地增加聲音內容。」秦思源說,未來幾年內將超過千種聲音,還將開設「網上聲音博物館」,留住北京的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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