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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電加羅林魚木繁盛之下 埋著天人永隔的師徒情

2017-06-18 11:00:00聯合報 記者高詩琴/報導

黃金花瓣海 誘張曉風雨中駐足

在台北市台電大樓附近,有一棵高達五層樓的「加羅林魚木」,每到春天盛開黃金花瓣海。網路上曾流傳一個傷心的故事版本,稱此樹為「夫妻樹」,指種樹的台電員工過世後,妻子常在樹下懷念先生。但經過這次查證後,這棵樹背後其實有著一段台電師徒之間珍貴又溫馨的回憶。

台電員工40年前種下的加羅林魚木,去年台電拆除圍牆後,外界才能一覽全貌,最近正臨...
台電員工40年前種下的加羅林魚木,去年台電拆除圍牆後,外界才能一覽全貌,最近正臨開花季。 圖/台電提供

美麗的加羅林魚木,曾讓作家張曉風天雨時也要在樹下賞花,還曾為它寫了一篇散文,並曾在去年初刊在聯合報副刊 ,「花樹下,我還可以再站一會兒」,「風雨並肩處,記得歲歲看花人」。讓樹與人發生美麗的連結。

而這一棵加羅林魚木在當地已小具知名度,台電去年修建圍牆,開放加羅林魚木讓民眾自由欣賞,外界才能一覽開花全貌。今年台電還加碼推出「行動書箱」,讓民眾可以在樹下看書。

台電今年「加碼」在魚木樹下鑲嵌黃色行動書箱,邀民眾來賞花看書。 圖/台電提供
台電今年「加碼」在魚木樹下鑲嵌黃色行動書箱,邀民眾來賞花看書。 圖/台電提供

種樹求平安 師父殉職 徒弟護樹

這棵樹其實是由兩名「師徒」台電員工在七〇年代親手種下的,當時兩人誤以為是「菩提樹」,種在辦公室旁保平安。員工中的「師父」已因公殉職,只剩「徒弟」默默守護,盡管工作地點已換,還是常常回來看望。

34年前,當時僅28歲的台電員工陳林金,剛進入台電輸變電工程處上班,上班地點就是加羅林魚木的現在位置、台電輸變電工程段(公館羅斯福路3段283巷30號)。陳林金因此認識了前輩陳文望。

民國73年左右,由輸工處六段段長蔡豐隆帶台電員工去翡翠水庫參觀,前排蹲著右二為陳...
民國73年左右,由輸工處六段段長蔡豐隆帶台電員工去翡翠水庫參觀,前排蹲著右二為陳文望。 圖/台電提供

「那時候,就是他帶著我熟悉業務」。陳林金說,陳文望年紀與他差不多,但因為比較資深,是他的「師父」。

陳文望休假時最喜歡攝影、爬山接觸大自然,常常帶一些植物回來給陳林金。陳林金說,他因為木柵老家務農,從小就擁有「綠手指」,兩人還曾在辦公室前的空地上種植楊桃樹等。

陳林金(右)當年與師父在72年種下的樹,34年後,如今樹幹已壯到需要兩人環抱。 ...
陳林金(右)當年與師父在72年種下的樹,34年後,如今樹幹已壯到需要兩人環抱。 記者高詩琴/攝影

誤當菩提樹 台大解謎 師傅已走…

陳林金回憶,有一天,陳文望興高采烈帶來一隻長約20公分、上面還開有黃綠色葉子的枝條要送他。「當時我們認不得什麼樹,不過覺得跟菩提樹長得很像,想說應該是菩提樹。」陳林金擔心帶回木柵種,會因為無經濟價值被家人反對,討論後決定把「菩提樹」種在辦公室空地上,想說還可祈求佛祖保佑,工作保平安。

陳林金說,當時僅是一隻長約20公分的枝條,如今成為大樹。 記者高詩琴/攝影
陳林金說,當時僅是一隻長約20公分的枝條,如今成為大樹。 記者高詩琴/攝影

現在,這棵樹在原辦公室區內接近牆角處盛開著,陳林金說「那是挑選過的好位置」,因為排水順、又在圍牆旁邊,不會因為影響工作車輛出入而被砍掉。為了種這一棵「菩提樹」,兩人還在辦公室挖了好大一個坑。

師徒二人期間也各自換了工作地點單位,但還是會定期到溫州街這邊照料樹木。陳林金說,樹約十年後開始開花,「這時候我們就納悶了,菩提樹不可能開花的,但是我們又看不出是什麼樹。」

可惜,在師徒二人找到答案前,「師父」陳文望就因公殉職。

民國73年左右,由輸工處六段段長蔡豐隆帶台電員工去翡翠水庫參觀,陳文望為前排右ㄧ...
民國73年左右,由輸工處六段段長蔡豐隆帶台電員工去翡翠水庫參觀,陳文望為前排右ㄧ持相機者。 圖/台電提供

師車禍過世 他守著樹 挺過30年

民國80多年有一天,陳文望騎著腳踏車下班回家路上,不幸出了車禍過世,只剩下陳林金默默守護著樹木至今。陳林金說,「說也奇怪,30多年來無數颱風,一次都沒有傷害到這棵樹」。

直到有台大相關科系的師生經過開花的樹下,把花株帶回學校比對資料,才確定這棵「菩提樹」竟然是少見的外來樹種「加羅林魚木」。陳林金說,「可惜陳文望在知道答案前,就離開了人世。」

就算是現在陳林金的工作地點已經換到新北市深坑,他也會趁開會時或休假時,回來看看樹況。在採訪的這一天,他不時對記者說「這裡的枝條太下垂了,這邊以前有結疤,手工修剪過…」,對樹木的關心不言而喻。

儘管更換工作地點,陳林金還是會常回來關心樹況。 記者高詩琴/攝影
儘管更換工作地點,陳林金還是會常回來關心樹況。 記者高詩琴/攝影

美麗的錯誤 見證師徒情

陳林金說,還記得民國72年與陳文望共同種下魚木的那一刻,雖然感嘆師父與好友無緣一起欣賞現在花海的美景,但他相信陳文望的精神依舊寄託在這棵樹上,而他也會一直守候,讓更多人看見這無心插柳的美麗錯誤。

中興大學森林學系副教授曾彥學表示,加羅林魚木屬於澳洲、東南亞的外來樹種,在東南亞很常被種植為行道樹。早年台灣民間引進加羅林魚木,早年在嘉義種植很多。但因為加羅林魚木屬食草植物,很容易吸引昆蟲前來,木質又較軟,不符合台灣人對於木頭家具的喜愛,因此後來很多都被砍掉了。

陳林金(左)感嘆師父無緣一起欣賞現在花海的美景,但他相信陳文望的精神依舊寄託在這...
陳林金(左)感嘆師父無緣一起欣賞現在花海的美景,但他相信陳文望的精神依舊寄託在這棵樹上,而他也會一直守候,讓更多人看見這無心插柳的美麗錯誤。 記者高詩琴/攝影

加羅林魚木 最常被誤認茄苳

曾彥學說,「魚木」的意思就是指可以拿去捕魚,因為木質較軟,可捏成一小塊作魚餌。加羅林魚木是外來種,在台灣有同屬不同種的「兄弟」,就是「台灣魚木」,嘉義縣朴子市崁前里也有一棵。屏東三地門也有一棵老的加羅林魚木。

曾彥學指出,加羅林魚木沒有開花時,最常被誤認為茄苳,較少聽到被誤認為菩提樹。特色是五片花瓣,還有淡紫色的雄蕊,以及比較長的果柄。不過,加羅林魚木的花期很短,約是一個禮拜到兩個禮拜之間。

北市府公園處副隊長胡立德說,加羅林魚木雖然是外來種,但是並非強勢樹種,也不會破壞地面或民宅,花瓣又非常漂亮,其實很適合做觀賞植物。但是就是因為量太少了,所以不會做成亮點來推廣。種植加羅林魚木,光線要非常充足,排水也要良好,所以通常在南部開得比較燦爛,北部生長速度會比較慢。

胡立德說,他今年也去看過公館這一棵加羅林魚木開花,「大家都拿起手機猛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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