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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安特攻隊 熱血查案沒日沒夜 但「有一種苦說不出…」

2017-09-10 11:00:00聯合報 記者陳雨鑫/台北報導

蔡岳橦(左)稽查常要進冷凍庫,但有業者不願提供防寒外套,食藥署特別採購防寒外套給...
蔡岳橦(左)稽查常要進冷凍庫,但有業者不願提供防寒外套,食藥署特別採購防寒外套給第一線人員。 記者陳雨鑫/攝影

食安稽查戰隊 隨時和壞人交手

這工作忙起來沒日沒夜、必須陪警方破門查案、有時和不法人士周旋,隨身帶錄音筆、相機和手機,有人還自備小型攝影機,必要時要發新聞稿,這工作和記者有點像,但不是記者,在輿論上被罵沒有少過,您猜這是什麼工作?答案是食安稽查戰隊成員。

「頂新公司代製大統長基油品攙偽案,屏東地方法院今天審結宣判」、「頂新製油兼味全食品前董事長魏應充二判刑定讞。」電視新聞不斷播報油品事件的宣判結果,28歲的蔡岳橦4年前剛踏進社會時,就遇上台灣史上最重大的食安事件。

早上查食品、下午查藥品,過兩天可能深入山區查毒品,這就是食安稽查戰隊的工作。 本...
早上查食品、下午查藥品,過兩天可能深入山區查毒品,這就是食安稽查戰隊的工作。 本報資料照片

查頂新 忙數月 功勞苦勞都沒 還被罵到臭頭

蔡岳橦是衛福部食藥署食安稽查戰隊的一員,他回想處理頂新混油事件時,沒日沒夜,不是在稽查就是寫新聞稿,一有消息就對外發布,整整忙了好幾個月,但辛苦無人知,換來的是卻是社會大眾對稽查不力的質疑,罵聲不斷,許多第一線稽查人員受不了工作繁重與輿論壓力,紛紛離開。

食安稽查戰隊,不是在稽查就是寫新聞稿。 圖/食藥署提供
食安稽查戰隊,不是在稽查就是寫新聞稿。 圖/食藥署提供

「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稽查人員。」蔡岳橦是科班出生的藥師,按照師長們理想的規畫,他應該去藥局上班,每天為病患配藥,叮囑按時用藥。但蔡岳橦選擇了不一樣的路,應徵食藥署職缺,當時有三個部門讓他選:管制藥品組、北區管理中心、研究檢驗組,他聽了工作內容,馬上選定要去北區管理中心擔任稽查員。

他藥師轉行 早上查食品 下午上山查毒品

蔡岳橦說:「稽查過去連碰都沒碰過,當時只是好奇想試試看,沒想到一試成主顧。」食安稽查戰隊負責專案,工作內容五花八門,早上查食品、下午可能查藥品,過兩天可能深入到山區,跟著警方一起破門查毒品。

蔡岳橦放棄藥師一職,改投入食安稽查,他說一路走來很值得。 記者陳雨鑫/攝影
蔡岳橦放棄藥師一職,改投入食安稽查,他說一路走來很值得。 記者陳雨鑫/攝影

蔡岳橦說,每次同學會,大家都會問:「你到底在做什麼啊?」當他分享不同的戰況,所有同學都投以同情的眼光,問他幹嘛把自己搞得這麼辛苦。

和警一樣辦案 但沒強制執行權 吃閉門羹還被嫌

稽查過程與警方辦案沒有什麼兩樣,蔡岳橦說,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食安稽查員只有行政權,沒有強制執行的權利。業者面對稽查人員,雖然一開始擔心,到最後就變成討厭,導致稽查十之八九會被刁難。

蔡岳橦舉例,就以最簡單的食品標示稽查來說,稽查團隊到店家表明來意後,通常業者臉色馬上大變,標準說詞是「我們家負責人不在」或「我們這裡是民宅,你們進來我就要報警唷!」甚至直接拉下鐵門,各式各樣的情形都有。

爬高處 進冰庫 不衛生原料常要碰

33歲的陳妍寧與蔡岳橦同屬食安戰隊,她說,有次接獲通報,食品業者違法使用工業級冰醋酸。她和同事到場表明來意後,應門的業者說:「負責人不在,要晚一點」,隨後聽見門後傳來「拼拼蹦蹦」的聲響,冰醋酸的味道迎面而來,擺明就是在滅證。

陳妍寧說與業者鬥法是她入行以來最印象深刻的事。 記者陳雨鑫/攝影
陳妍寧說與業者鬥法是她入行以來最印象深刻的事。 記者陳雨鑫/攝影

當時就算在門外怎麼敲喊,裡面的員工就是不應答。時任北區管理中心科長吳明美說,那時雖然已緊急會同檢警協助,但擔心業者完全滅證,只好直接請同仁爬到工廠高處蒐證,最後突破員工心房,他們才坦承使用冰醋酸。

食安稽查戰隊與地方衛生局人員共同稽查。 圖/桃園衛生局提供
食安稽查戰隊與地方衛生局人員共同稽查。 圖/桃園衛生局提供

某次例行稽查某食品業者,當天原本只想了解衛生條件是否符合規範,有個冰箱被業者一直跳過,不願開門受檢。吳明美當機立斷,馬上決定額外加查倉庫,沒想到該倉庫溫度是攝氏負25度,稽查人員向業者借進入冷凍倉庫的厚外套,業者竟說:「那個很髒不能借」。

吳明美說,業者愈刁難,她就直覺愈有問題,雖然稽查同仁全部都穿短袖,她還是帶著大家進去一一稽查,只是太凍了,每隔10分鐘就得出來「回溫」一次,稽查快一小時,果然揪出業者在冷凍倉庫中藏著一大批過期原料。

常被告「私闖民宅」 幸好錄音筆隨身

陳妍寧說,有時必須和業者鬥法,她曾稽查未登記藥商販售維士比等藥酒,在一家檳榔攤,業者告知維士比都擺在倉庫。她形容,那家檳榔攤的型態是前面是店面,後方是住家間倉庫。當時她一踏進倉庫,業者馬上拿出手機錄影,直說「你們私闖民宅」,好在平常大家訓練有素,都帶著錄音筆,否則百口莫辯。

蔡岳橦說,他們的基本配備是錄音筆、相機、手機,有人還會自備小型攝影機,就擔心隨時被業者反咬一口。

混油事件發生時,食藥署與各地衛生局稽查人員沒日沒夜稽查黑心油品。 本報資料照片
混油事件發生時,食藥署與各地衛生局稽查人員沒日沒夜稽查黑心油品。 本報資料照片

蔡岳橦說,處理油品事件時,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每天工作到深夜,幾乎不見天日,但隔天媒體卻極力抨擊稽查不力,更有立委提出質疑,令人委屈,「一度質疑自己到底在做什麼」。蔡岳橦說,食安稽查有一分證據,才能說一分話,他們一路追查,沒有想到事情如滾雪球般,愈滾愈大。

欣慰「不法」變少了 還要咬牙做下去

當時的長官告訴蔡岳橦,「數以百計的投機事件,因為你只剩下數十件,就算民眾沒有太多感覺,但大家吃到的食品更安全,難道不繼續做嗎?」也因為這句話,讓他的稽查人生即邁入第5個年頭,他會繼續為食安努力。

食安稽查戰隊常到現場稽查環境與食品安全。 本報資料照片
食安稽查戰隊常到現場稽查環境與食品安全。 本報資料照片

食安稽查戰隊的一天

7:00/出門。

8:00/抵達辦公室。

8:30~9:00/稽查隊員集合,搭車前往稽查地點。

10:00/抵達定點,展開稽查。

第一步:表明身份,告知來意及稽查項目,請業者負責人官出面協同。但業者常會表明主管不在,或說此處為民宅不能進來,延宕稽查時間。

第二步:檢查衛生環境檢查(約2小時),此時業者可能指引錯誤地點或從旁干擾,也有人展開苦情攻勢。

第三步:文件審查(約4到6小時,視業者資料調閱情形而定),業者常以設備老舊,調閱資料時間冗長來以拖延時間。

第四步:抽驗產品(約1小時),但部分倉儲不給看,得靠稽查員察覺異狀的功力。

18:00/結束稽查返回辦公室,整理資料,並將現場拍攝照片上傳。

20:00/下班。

註:遇重大食安事件,平均晚間12點才能返家,稽查過程中需隨時在現場統整資料回報。

(資料來源/蔡岳橦 整理/陳雨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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