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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驗死人驗活人」的女法醫 用一把尺戳破家暴謊言

2017-12-09 10:00:00聯合報 記者徐如宜/報導

有「尹柯南」之稱的尹莘玲(左),鑑定傷害造成的原因及時間點,提供檢察官偵辦方向,...
有「尹柯南」之稱的尹莘玲(左),鑑定傷害造成的原因及時間點,提供檢察官偵辦方向,並進行現場模擬重建。圖為高雄兒童少年驗傷醫療中心。 記者徐如宜/攝影

「以前我是替死人發聲,現在為弱勢的活人說話!」台灣第一位女法醫尹莘玲解剖超過2000件、驗屍也超過2000具。閱遍死劫,她決定更積極幫助生者,成為全國首創兒童少年驗傷醫療中心靈魂人物,扮演「尹柯南」,透過現場重建,查明兒童受虐案真相,幫助受虐兒走出灰暗角落,獲頒衛福部紫絲帶獎及特別貢獻獎殊榮。

高醫法醫病理科主任尹莘玲獲頒衛福部最高榮譽紫絲帶獎及特別貢獻獎。 記者徐如宜/攝...
高醫法醫病理科主任尹莘玲獲頒衛福部最高榮譽紫絲帶獎及特別貢獻獎。 記者徐如宜/攝影

•「尹柯南」天生不怕死人、不怕血

尹莘玲目前擔任高醫法醫病理科主任,她說,因為天生不怕死人、不怕血,20幾年前台灣法醫制度還很落後,缺乏法醫人才,決定遠赴美國洛杉磯法醫中心進修法醫病理次專科,學習實務經驗,36歲成為台灣第一位女法醫。

台灣有3位具醫師背景的女法醫,左起分別為高醫法醫病理科主任尹莘玲、新光醫院乳房外...
台灣有3位具醫師背景的女法醫,左起分別為高醫法醫病理科主任尹莘玲、新光醫院乳房外科主治醫師鄭翠芬、台大法醫學科主任華筱玲。 圖/尹莘玲提供

在司法系統服務11年,尹莘玲赴美進修法醫人類學、鑑識學和刑事司法,2011年再去澳洲進修臨床法醫學,特別是家暴、性侵、兒虐的活人驗傷。

3年前高醫與高雄市社會局家防中心、高雄地檢署、市警局婦幼隊、市府衛生局成立兒童少年驗傷醫療中心,尹莘玲會鑑定傷害造成的原因及時間點,提供檢察官偵辦方向的科學證據,並進行現場模擬重建,從蛛絲馬跡還原現場。

•明察秋毫為亡者申冤 不忘尊重亡者

回憶多年前第一次與檢察官驗屍,是名女性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剪開衣物裸體相驗,絲毫沒有尊嚴,尹莘玲為死者感到難過。事後建議改善,時任屏東地檢署檢察長顏大和同意,加上民間捐款,將老舊陰森的殯儀館相驗解剖室改造的更乾淨明亮。

早年為死者量身長都是用塑料捲尺,一直重覆使用,不知經過多少個亡者。尹莘玲建議改用一個3塊錢的紙尺,也是對亡者的尊重。

有回為死在街上的流浪漢驗屍,警方以為是自然死亡,但尹莘玲認為屍僵與陳屍處有疑,進一步驗出身體有外傷,才沒有讓死者含冤而去。還有一名計程車司機被棄屍山野,屍體已遭野狗啃食殆盡,但她從舌骨驗出骨折,判斷生前疑遭勒斃。

•設計「驗傷尺」 瘀傷天數一看便知

尹莘玲設計一款L型的「驗傷尺」,上面有色譜可以比對淤傷形成的天數。 記者徐如宜/...
尹莘玲設計一款L型的「驗傷尺」,上面有色譜可以比對淤傷形成的天數。 記者徐如宜/攝影

解剖過數以千計的遺體,每次遇到重大兒虐致死個案時,尹莘玲都悲痛萬分。看著案童全身傷痕累累,新舊傷摻雜,自問若孩子身前有人發現受虐情形,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悲劇的發生?

「我想運用臨床法醫學的專業,預防下一次的死亡」,尹莘玲設計了一款L型的「驗傷尺」,上面還有色譜可以比對瘀傷形成的天數,紅色是2天以內,藍紫色是2至5天,綠色為5到7天,黃色大概7到9天,咖啡色則是10至12天,照顧者的說詞對照孩子身上的瘀傷,可立即戳破謊言。

尹莘玲拿起俗稱「照妖鏡」的多波域光源,檢查皮下出血細節。 記者徐如宜/攝影
尹莘玲拿起俗稱「照妖鏡」的多波域光源,檢查皮下出血細節。 記者徐如宜/攝影

伊莘玲還編成「兒虐研判手冊」,軌道形淤傷是可能是粗如棍棒、細如筷子造成,警方在現場就可以循此方向去找證物。

•人死不能復生 讓生者活得更好

走進設在高醫的高雄市兒童少年驗傷醫療整合中心,擺滿玩具緩合受虐兒心情。「調查兒虐案也是在與時間賽跑」,伊莘玲示範拿起俗稱「照妖鏡」的多波域光源,檢查皮下出血細節。有次母親辯稱幼兒自己摔倒受傷,但身上新舊傷痕顯示並不單純,用多波域光源迅速鑑定傷勢,警方立刻找到關鍵點保全證據,查出同居人施暴。

人死不能復生,但活著的人有希望可以活得更好。尹莘玲期待台灣可以設立國家級的臨床驗傷鑑定訓練中心,培育相關醫療人員、司法人員判斷傷勢,協助司法更即時、深入調查虐待個案真相,減少悲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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