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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爆料多 為私怨?為升官?還是為打破黑箱體制?

2018-05-22 10:00:00聯合報 聯合報 記者李奕昕江孟謙陳金松/報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新北市警中和分局積穗派出所正、副所長上周接連遭人爆料「倒台」,凸顯網路及媒體的可怕殺傷力;近年警界內部爆料文化興起,且越來越凶猛,不要說是所長,分局長也難逃摩掌,就連警政署長、副署長,也一樣會中槍。

基層上臉書反映不滿,或找媒體投訴,有人認為是「小蝦米力抗大鯨魚」,可改變警界長年不良領導統御積習,是改革力量;但也有聲音批評爆料者多是「草莓警察」,或根本是內鬥「網內互打」,不見得是好事。不管如何,爆料文化已如洪水猛獸般襲來,「警察生態再也回不去了」。

●地方仕紳酒駕 主管想吃案

5月初,媒體接獲來自基層警察爆料,指積穗派出所所長陳明慶暗示員警攔到地方仕紳酒駕,不要上銬逮捕或開單拒測,「包一包、收起來」就好;還飆罵同仁「你算老幾」、「大家走著瞧」;爆料者有備而來,提供勤前教育錄音檔及所內監視器佐證。

爆料公社匿名貼文爆料積穗派出所。翻攝爆料公社。
爆料公社匿名貼文爆料積穗派出所。翻攝爆料公社。

沒想到第二天副所長何信緯也被爆料,指他不蓋主管章威脅員警「委婉吃案」;有人開單開到「地方人士」,被他責罵「要吃又要拿,吃相難看!」還訓斥員警「我是在教你做人」,且排班不公,難上的班永遠推給年輕警察。

陳明慶火速被記申誡調職,何信緯也遭調到他所,違法違紀部分待督察人員調查屬實再懲處。

此事件隨即出現「反爆料」,有人上NPA 署長室PO文,指整起事件是所內一名巡佐主導,並質疑他外洩所內監視器和密錄器,批評一個警務人員這樣恣意妄為,法治觀念薄弱,未來也會因為私人利益或恩怨,外流民眾的個資或隱私。警政署已展開調查。

●所長罵女警 1年後才遭爆料

2015年6月,台北市內湖警分局康寧派出所女警陳怡吟外出巡邏,將填滿10發子彈的彈匣遺留所內備勤室,經同仁告知才返所拿取。隔天勤前教育,所長顏嘉潁提出檢討,拍桌以不雅字眼大罵,指責「不是掉一顆、是掉一排耶!」「妳一排的子彈為什麼不在了」、「子彈掉了拖到現在」,並丟擲板凳砸中電風扇。

顏嘉潁隨後遭處分申誡兩次,自行請調非主管職務,有網友批評所長情緒失控,也有人認為女警未免「太白目」。此事誇張的是相隔1年才被爆出,所內監視器畫面竟被人截取保留長達1年,凸顯機關內部管理有問題,爆料成為內鬥工具。

警界內部爆料文化興起,基層常上臉書反映不滿,小蝦米力抗大鯨魚。圖/翻攝自臉書「靠...
警界內部爆料文化興起,基層常上臉書反映不滿,小蝦米力抗大鯨魚。圖/翻攝自臉書「靠北警察」

●小所長公開槓上分局長

除了基層爆料,上月新北市也出現「警官爆警官」,7月退休的新北市海山派出所所長孫錫銘,上網貼文爆料板橋警分局長王文澤,稱在蘆洲警分局任職查察約制黑道角頭時,王文澤受民代施壓,要他向對方道歉;還有派出所員警為民服務收留走失狗,小狗掙脫,分局長卻要處分受理警員。

所長具名貼文在「NPA 署長室」,引起警界譁然,有員警留言「大官欺壓小官」,另有分局長的舊部打抱不平稱「他是好長官」,王文澤也質疑孫錫銘PO文是「剪刀鬥菜刀」,讓外人霧裡看花。

警政署成立臉書專頁,透過網路行銷提升警察形象,並聽取基層心聲。圖/翻攝自臉書「N...
警政署成立臉書專頁,透過網路行銷提升警察形象,並聽取基層心聲。圖/翻攝自臉書「NPA署長室」

●警政署長也中槍

支援警政署長辦公室的刑事局2線3星股長張博鈞,今年4月21日晚間回高雄餐敘後涉嫌酒駕肇事,衝撞7車造成6人受傷;事後有員警公布餐敘照片爆料,指當天陳家欽在高雄參加高雄市政府歡送前市長陳菊的餐會,會後是張開車載陳到高鐵站搭車北返,質疑陳家欽縱容部屬酒駕。

陳家欽「躺著也中槍」,立即在警政署臉書「NPA署長室」粉絲專頁澄清,貼出相關照片,強調當晚餐敘結束是「搭友人便車回高雄住處」。

NPA 署長室貼出友人車型、輪圈外形及陳家欽離去時影片,並以4點釋疑,表示陳對張博鈞酒駕肇事「痛心與歉疚」, 承認4月21日確有參加高雄市府餐會,但因之前另有行程,「極晚始赴該餐會」,當晚餐敍結束是搭友人便車回高雄住家,媒體所指「明知部屬飲酒,卻不制止」、「搭乘張員駕駛車輛墨綠色前往高鐵北返」,明顯不實。

NPA澄清後,爆料者才留言「該公開說明,找回警察尊嚴,不可以被抹黑不是嗎?」

支援警政署長室的股長張博鈞酒駕後,陳家欽餐敘合照被人曝光爆料。圖/翻攝自NPA ...
支援警政署長室的股長張博鈞酒駕後,陳家欽餐敘合照被人曝光爆料。圖/翻攝自NPA 署長室

●退休搭友人賓利也被爆料

2015年7月15日,警政署前副署長蔡俊章退休,民間友人借了一輛要價上千萬元白色賓利轎車入警政署接送他,結果被人拍照轉貼爆料;僅管蔡俊章澄清事前不知情,強調自己一輩子從沒坐過賓利車,事後也對照片流出造成警界困擾表示抱歉,但仍被部分媒體批評高調做排揚、「創下高階警官退休排場最大」紀錄。

當時蔡俊章受訪曾委屈落淚,警界也多半認為這種批評對他不公平;蔡俊章退休後浸淫於書畫,如今是兩岸頗具名氣的畫家,反而替台灣警察贏得不少形象和掌聲。

●特考生、網路世代衝擊警界

警察生態類似軍隊,強調服從紀律,早期鮮少有「自己人」透過網路或媒體爆料,因「以下犯上」是大忌,也怕秋後算帳,受了委屈大多忍氣吞聲。

近年基層意識抬頭,員警重視自身權益,出生網路世代的年輕警察越來越多,且特考生加入,思維不像「正期」警專生傳統,均衝擊警察文化;有派出所長要員警叫他起床、請同仁駕警車接送應酬,都被檢舉爆料。

警政署臉書專頁成為與基層溝通管道,近期上傳創意招生廣告,獲得不少好評。圖/翻攝自...
警政署臉書專頁成為與基層溝通管道,近期上傳創意招生廣告,獲得不少好評。圖/翻攝自臉書「NPA署長室」

爆料文化好壞,正反意見都有,認同者以為警界太封閉,依內部申訴管道,常落得「官官相護」不了了之,唯有透過外部揭露才能揪出害群之馬,改革不合理的警政制度。

但頻繁爆料讓警界烏煙瘴氣,不少員警認為矯枉過正,部隊紀律渙散,認真的幹部做不了事,年輕警察辦事不牢,只會上網「討拍」,恐被貼上「草莓警察」標籤。

●臉書專頁 正面迎接爆料文化

因應網路時代,從警政署到各縣市警察局,都已成立臉書專頁,由專業「小編」操刀大批粉絲,除提升警察形象,也廣納基層與民意建言。

警政署表示,尊重同仁網路言論,提醒發言時留意警察身分理性陳述,警察機關設有內部申訴管道,希望同仁彼此充分溝通凝聚共識,打造完善的值勤環境,至於使用駐地監視器,應遵守相關作業規定及偵查不公開原則。

警界人士分析,幹部承受更多上級及外部壓力,基層比較沒有包袱,各自出發點不同,爆料已是社會現象,並非警界獨有,只要反映的是事實,不是出於私心挾怨報復,無論「小蝦米」或「大鯨魚」,都希望警察越來越進步。

警政署臉書專頁成為與基層溝通管道,近期上傳創意招生廣告,獲得不少好評。圖/翻攝自...
警政署臉書專頁成為與基層溝通管道,近期上傳創意招生廣告,獲得不少好評。圖/翻攝自臉書「NPA署長室」

●駐地監視器、密錄器 規定不可外洩

根據警政署2013年訂定「警察機關駐地安全監視錄影系統設置管理要點」,警察機關監錄系統影音檔案資料傳遞、利用、註銷及銷毀,應符合警察職權行使法及個人資料保護法規定。所有處理、調閱或複製之資料應予保密,如有非法外洩或不正當使用者,追究相關責任。

另外「警察機關執勤使用微型攝影機及影音資料保存管理要點」也規範密錄器使用,只要是服勤,不論公發或私有,內容均不得擅自公開,違反者依警察人員獎懲標準懲處及相關法令究責。

警政署說,接受基層透過正常管道申訴、陳情意見,但警察身為執法者,且是紀律團隊,有守法保密責任,以不當方式爆料者,都會追究、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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