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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山的浪漫 與紀政希臘曬恩愛、病房高掛林志玲...

2018-09-13 09:00:00聯合報 記者張雅婷張念慈徐如宜/報導

2003年紀政(左)出版傳記,沈君山(右)也是座上嘉賓,書中對2人情誼有含蓄著墨...
2003年紀政(左)出版傳記,沈君山(右)也是座上嘉賓,書中對2人情誼有含蓄著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精通圍棋、橋牌 物理學家被譽為才子

清華大學前校長沈君山昨天病逝,他生前在2005年8月中風後,在病榻完成一篇散文《二進宮》,紀念二度中風進醫院開刀,沈君山歷經生死交關仍不失幽默,文章後來投稿聯合報聯合副刊問世,還拿下九歌年度散文獎。

沈君山喜歡以書贈友「莫因身在最高層,遂叫浮雲遮望眼」一詩,改自王安石「只緣身在最...
沈君山喜歡以書贈友「莫因身在最高層,遂叫浮雲遮望眼」一詩,改自王安石「只緣身在最高層,不畏浮雲遮望眼」的名句。 圖/清大提供

《二進宮》不僅記錄沈君山和「飛躍的羚羊」紀政有過一段熾烈的感情,更寫出他如何捉弄醫師、在病房掛出名模林志玲海報的趣事。古往今來的病人,敢在重病時跟醫師搗蛋開玩笑、在病房掛美女海報,恐怕也只有沈君山能辦到。

沈君山不僅是物理學家,更精通圍棋、橋牌,被譽為才子,一生留下許多經典,他曾有兩段婚姻,風流瀟灑也正是外界對他一生的評價。

厭煩醫師問5遍 3加2乾脆回答等於4

根據《二進宮》一文,沈君山當年中風住院治療時,一直遇到實習醫師用一枝鉛筆在他眼前左右來回晃來晃去,讓他的眼珠跟著動,然後問2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3加2等於多少?」連續5位醫師都問同樣問題,問到他都厭煩了,於是決定跟第5位大概7年級的醫師開玩笑。

沈君山回答:「3加2等於4。」醫師吃驚再問:「3加2耶,等於多少?」沈君山故意扳著已經漸漸不能動的手指,用茫然的眼光看著對方說:「3加2啊?喔,等於4。」

這位醫師緊張地跑了出去說:「沈教授不得了了,他說3加2等於4!」這時來了個年紀大一點的醫師,沈君山向他神祕笑了一下,「他才知道我在搗蛋」。

2005年沈君山中風住院,收到13張名模林志玲的海報;圖為示意圖。 圖/聯合報系...
2005年沈君山中風住院,收到13張名模林志玲的海報;圖為示意圖。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醫師批准掛林志玲海報 沈君山喜獲13張

名模林志玲2004年暴紅,隔年她在大陸大連意外墜馬受傷,返台後住進台大醫院。沈君山在《二進宮》寫道,他中風住院時,聽護士說林志玲就住樓上,雖然知道不可能見到林志玲,但還是開玩笑「能不能看她一下」。

沒想到次日管家從新竹帶來一張林志玲的海報,貼在病房牆上。沈妻看見後不以為然地說,「滿身掛了瓶瓶罐罐,牆上還貼林志玲,太不相稱了,也顯得輕浮。」

沈君山當時說話已模糊不清,卻辯稱:「現在整天都看些醜陋古怪的形象,包括鏡子裡的我,晚上瞄一眼林志玲,才不會做惡夢。」

沈君山寫道,主治醫師是十分通達的人,聽了他的辯解,嘻嘻地笑出來並說,「也對,對心理健康有益,我們就讓林志玲做中風小天使,掛在牆上無妨的。」

「病房裡面醫生最大,有了他的御批,就萬事合法了。」沈君山說,消息傳出後,送花的朋友們少了些,送林志玲海報的卻一大堆,結果住院2周,他就有13張林志玲海報,「看來可以開特展了」。

中風向紀政求救 「有過一段熾烈感情」

2005年8月5日,已再婚的沈君山二度中風。當晚他上床時,已覺得腳很重,半夜2點多想起身如廁卻爬不起來,才知事態嚴重,「我再次中風了。」

沈君山說,當時第一個反應是打電話找人,也知道只有力氣打一、兩通電話,所以找的人一要可信賴、二要能幹。「我直覺想到紀政,她和我25年前有過一段熾烈的感情,現在還是最堪信賴的朋友,曾在我第一次中風時全力幫助我復健,而且她各方關係也好。」

頭兩次電話號碼都撥錯了,而且錯到同一個號碼。第三次才對,是熟睡中的紀政接起,一聽沈君山說「我中風了」,紀政馬上醒過來,幫他找了管家、119。「在生死相關的重大問題上,還自作清高不去找關係是十分愚昧的。」

1982年清華大學教授沈君山(左起)、立法委員紀政、台灣省議會議長高育仁,前往美...
1982年清華大學教授沈君山(左起)、立法委員紀政、台灣省議會議長高育仁,前往美國舊金山參加美國台灣同鄉聯誼會年會。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紀政人前稱「沈老師」 私下暱稱「沈大頭」

2003年3月14日紀政出版「永遠向前—紀政的人生長跑」傳記,沈君山也是新書發表會座上嘉賓,書中提及,2人在1978年結識,當時沈君山是自由基金會首任董事長,紀政是基金會接待員,懷有身孕,穿高跟鞋仍健步如飛,笑容親切,英語流利,讓沈君山印象深刻。

隔年國際奧會執委會在日本名古屋召開,為爭取我國會籍問題,沈君山與紀政一同出席在名古屋召開的記者會,打下艱辛卻漂亮的一仗,回台後感情迅速加溫。

在人前,紀政稱沈君山「沈老師」,但私下卻暱稱他為「沈大頭」。紀政在書中說,她在沈君山身上找到當年丈夫、美籍教練瑞爾在她身旁扮演守護神的熟悉感,「他們都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小女孩」。

沈紀戀 「曾在愛琴海岸邊許下終身誓言」

書中以「很像是民初知識分子談戀愛」形容沈紀戀情。1999年2人受訪時,沈君山穿上20年前2人共遊希臘時買的棉織衫,書中寫道:「這件衣裳勾起兩人無限的浪漫回憶與惆悵,他們曾在愛琴海岸邊,許下終身的誓言,但現實世界的種種考量,這對革命情侶最後還是將愛情昇華成友情。」

傳記發表當天,沈君山說,「我們已共同為美好的理念努力過。」紀政也含蓄表示,和沈君山默契很好,是因為兩人有相同的特質,包括有共同的價值觀和一顆愛國的心。

2006年沈君山親手寫下捐建奕園的心願。 圖/清大提供
2006年沈君山親手寫下捐建奕園的心願。 圖/清大提供

清大「奕」園沒寫白字 圍棋大師立碑傳棋譜

沈君山為人懷念的事蹟,還包括一生熱愛圍棋,家屬依其心願捐建清大的「奕園」,堪稱台灣最具特色的圍棋公園勝地,由武俠小說大師金庸親手題寫入口立碑「奕園」。園內有可下棋對弈的「奕亭」,奕亭2字則取自沈君山手書。

前政務委員、清大校長沈君山(右),左為他的義子張栩,也是最年輕獲得七大棋戰頭銜的...
前政務委員、清大校長沈君山(右),左為他的義子張栩,也是最年輕獲得七大棋戰頭銜的圍棋棋士。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清大奕園於2013年6月落成。 圖/清大提供
清大奕園於2013年6月落成。 圖/清大提供

曾有民眾指「奕園」的「奕」寫錯了,是個白字,應為「弈」。不過清大解釋,「奕」通「弈」,也是下棋之意,但「奕」還有大、美好等正面意義,金庸和沈君山都沒寫錯。

清大「奕亭」2字,是沈君山手書。 圖/清大提供
清大「奕亭」2字,是沈君山手書。 圖/清大提供

奕園設有以圍棋子造型的公共藝術創作「對奕.對藝」,園內設有碑群,分別刻有吳清源、木谷實、林海峰、陳祖德、曹薰鉉及聶衛平6位圍棋大師生平重要棋局、棋譜及傳記,供人欣賞。

沈君山還為其中5人取封號,吳清源是「棋神」、木谷實是「棋師」,以及「棋聖」林海峰、「棋俠」曹薰鉉、「棋雄」聶衛平,另一位則是中國棋王陳祖德。

再邀余光中講詩 沈君山:清大還是瘋子的樂園

沈君山1973年邀詩人余光中到清大演講,余光中當時對著滿座博士朗誦新詩「重上大度山」,當然也包括其中名句「天空,非常希臘」。忽然一位聽眾站起來批評「你這詩不通,希臘是名詞,怎麼可以當形容詞?而且崇洋媚外,中國天空也有藍的,形容藍天為什麼要找外國?」

余光中也銳詞反譏,說了些「文學不是方程式」、不懂就不要亂說之類的話。這下惹火了台下聽慣科學至上的青年才俊,炮火連連,最後不歡而散,本來要留宿清大的余光中堅持趕最後一班火車回去,沈君山尷尬萬分,只好陪著回去。

當晚余光中在火車上說:「君山兄,我有一聯,描述今宵清華 『文化的沙漠,瘋子的樂園』,你看如何?」沈君山無詞以對。

24年後的1997年清大畢業典禮,沈君山再邀余光中來講詩,但數千師生在大禮堂屏息靜聽,聽畢掌聲如雷,獻花再三。結束後沈余漫步校園,沿途的「民主牆」上有歡迎余光中的、也有譏諷沈君山的種種留言,2人仔細看了,余光中有感而發:「現在清華不是文化的沙漠了。」沈君山巧回,「但還是瘋子的樂園!」2人不禁相視而笑。

中央大學給沈君山作為紀念的小行星證書。 圖/清大提供
中央大學給沈君山作為紀念的小行星證書。 圖/清大提供

中央大學命名「沈君山」小行星 本人卻緣慳一面

中央大學鹿林天文台的楊庭彰和葉泉志,2006年4月18日發現一顆小行星,並命名為「沈君山」小行星,以此向擁有物理學專業的沈君山致敬,表彰他以著作激發台灣年輕人進行天文研究的貢獻。

清大公關室表示,中央大學送來沈君山小行星證書時,沈君山已陷入昏迷,清大一直留存證書,本想等到沈君山清醒後再轉交給他,沒想到沈君山始終沒能親見看到這幀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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