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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不是我的家…被騙百萬、苦等10年 北漂警消調不回鄉

2018-10-06 10:00:00聯合報 記者白錫鏗陳宏睿李奕昕游振昇林保光劉星君/連線報導

國內基層員警「南警北用」情況嚴重,每年都有很多警察請調,想回中南部家鄉服務。圖/...
國內基層員警「南警北用」情況嚴重,每年都有很多警察請調,想回中南部家鄉服務。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不少警察的老家或現住地與服務單位在不同縣市,希望請調返鄉,因僧多粥少,每年申請統調總是擠破頭,有人四處找門路、有人使出各種特調手段,但請調的資積分門檻不斷提高,北漂警察流浪多年,辛苦工作拚分數,心中最大期待是「能不能早點回家陪家人」。

找人喬調職 被詐152萬

曾在台中市政府消防局大雅消防隊當替代役的陳姓男子,因熟識消防隊員人事調動相關流程,也了解消防員想爭取回鄉者眾,退伍後在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間,假冒新北市消防局消防宣導科曾姓科長名義,在網路「消防心論壇」中發布可代為處理消防員申請調動事宜的不實訊息。

全台有8名消防隊員看到訊息後,透過LINE向陳聯繫,陳謊稱「認識消防局有力入士,可代喬人事異動申請事宜,讓人順利調至想要申請的各縣市消防局」,8名急著想調回家鄉的消防員,分別在台中市、嘉義市、桃園市、新北市、基隆市、彰化縣等處,當面將款項及申請調動所需文件交付給陳,或匯款至陳指定帳戶,共被詐款152萬元,陳因涉詐騙昨天遭台中地檢署起訴。

其中,林姓消防員想調回台南市服務,共付出45萬卻發現是騙局一場,其餘7名消防員被騙10萬至25萬元不等,如想回鄉的願望花錢仍未能如願。

消防員若要透過每年統調的名額調回鄉,得累積14年。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消防員若要透過每年統調的名額調回鄉,得累積14年。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求賣位鬧官司 行情全曝光

原在桃園消防局任職的丁姓隊員,為照顧家庭,想調回南投,2012年在消防論壇網站發文「南投有人喉嚨痛想吃楊桃嗎」,與在南投服務的楊姓消防隊員搭上線,雙方協議互調,但楊要求丁支付30萬元,事後丁妻指控楊拿到30萬後,又恐嚇要求50萬,全案才鬧上法院曝光。

台中市消防局為避免指名對調產生的金錢糾紛,會要求同仁簽下切結書。圖/台中市消防局...
台中市消防局為避免指名對調產生的金錢糾紛,會要求同仁簽下切結書。圖/台中市消防局提供

楊在法院審理時向法官證稱,因為職缺供需差異,消防隊員之間協議互調,向來就有金錢交易的「潛規則」,這是消防隊員都知道但不能說的秘密。法院認定丁夫妻無法舉證遭恐嚇,多付50萬,判丁夫妻敗訴。

北調南 基層消防:行情百萬

在新北市服務的基層隊員表示,許多消防隊員的故鄉都是中南部,但中南部「僧多粥少」,要調回故鄉服務難度很高,若要透過每年統調的名額調回南部,光年資分數就要累積14年,「真的曠日廢時」。

基層隊員表示,許多人都會利用「指名對調」的方式調回故鄉,很多想賺點外快,對於任職地點較不在意的消防隊員,就會透過網路論壇等管道,發布自己想要「賣位」的訊息,北部想調回南部的行情是70萬至100萬元間。

「特困」請調 曾有假離婚案例

基層隊員表示,另外也有利用特困的方式申請調回故鄉,以申請特困的條件中有一項是離婚滿兩三年後,要獨立扶養孩子,或是撫養三個以上國中學齡以下的子女,也可申請特困調回故鄉,曾耳聞有隊員就會利用假離婚的方式,申請特困調回。

此外,過去也曾有警消向配偶佯稱要假離婚,才能以「特困」理由調回家,辦理離婚後卻另築愛巢,讓被騙離婚的另一半憤而提告。

統調沒開缺 拚績效也回不了家

國內警察多出身中南部,「南警北用」情況嚴重,每年都有許多員警想請調回鄉。圖為大型...
國內警察多出身中南部,「南警北用」情況嚴重,每年都有許多員警想請調回鄉。圖為大型示威活動前的演訓。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北市1名刑事小隊長的老家在東部,無力負擔雙北房價,為照顧年邁雙親、多陪伴就讀國中的女兒,勉強在桃園市置產,去年他以家人健康理由,申請「特困」請調,但遲遲無法到桃園服務。

他說,開車上下班要1小時,早出晚歸避開尖峰時段,長期下來嚴重睡眠不足,若辦案忙到深夜,只能睡辦公室,搭計程車要花1千元,有時體力透支,為家人要省錢,搭火車慢慢晃回去,「想當個好爸爸,到家卻累得像條狗!」

同仁替他抱不平,指每年辦理1至2次統調,今年卻沒有開缺,該名小隊長工作認真,肅槍緝毒績效不錯,資積分衝到破百,豈料還是回不了家,希望各縣市保留部分名額,讓辛苦的警察回家。

等著回故鄉 一排就10年

高雄市警局林姓偵查小隊長16年前在台北市警局任職,當年他要請調南下服務,每年向台北市警局註記請調,排了7年才如願,他說「我排的時間還算短,有人一排就10年」。

林姓小隊長說,當年為請調回高雄,在台北極力尋求績效,現在除了「特困」理由可先依志願優先調回,一般制服員警想南調要排好久,因刑事偵查員出缺多,有人只好在原縣市警局先考取刑事員警,再申請南調,可縮短排隊時間。

苗栗警分局北苗派出所警員林家旭從警10年後請調返鄉。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苗栗警分局北苗派出所警員林家旭從警10年後請調返鄉。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有警員說,以往南部人考警校的人較多,想回鄉服務,除非在校成績不錯,可畢業後順利回高雄服務,大多都是別人填剩的,才能依分發就職,不在家鄉服務的大有人在,加上南部員警出缺名額少,南警北調容易,北警南調困難,每年須註記請調回鄉,等上10年並不意外。

高雄市警局人事室主任尤啟南說,現在警政署每年約有3、4次統調,近年員警想請調回鄉服務不會排太久,有些員警以「特困」請調,時間更快,不再有一排十幾年的事。

消防員調地 得看局長心情

台中市消防局人事室主任鍾祥琦說,隊員想要調地服務有兩個管道,一是透過每年10月的統調分發,另外就是透過指名對調的方式。每年統調名額都不同,但因為中南部每年的開缺少,透過統調調回的機會比較低。

另外指名對調的方式,若在台中市服務的消防隊員,想要調回高雄服務,他可以透過各種管道,找到一個想要從高雄調到台中的隊員,假設雙方都同意,那就可以完成調地的心願,但還是要取決各地主官「要不要放人」。

鍾祥琦說,全台各地的消防局都面臨人力短缺的問題,因此要申請調地前,還得通過主管的審核,若有他縣市的隊員要調來台中市,台中也不是照單全收,還要通過各項測驗,測驗合格的人才能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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