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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仔埔也敢去! 他的墓...美到成打卡聖地 還獲建築大獎

2018-11-07 11:00:00聯合報 記者陳宛茜/台北報導

台灣建築獎昨公布前五名得獎作品。國家文藝獎得主黃聲遠設計的「渭水之丘」,以極簡的詩意手法處理「台灣國父」蔣渭水遷葬後的墓園,是台灣建築獎創辦近40年以來,首次有墓地奪得獎項;也象徵台灣的「墓仔埔文化」,翻開新的篇章。

蔣渭水歸葬於宜蘭櫻花陵園的渭水之丘,面向蘭陽平原及太平洋。 圖/聯合報系資料...
蔣渭水歸葬於宜蘭櫻花陵園的渭水之丘,面向蘭陽平原及太平洋。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與美景結合 墓園不再陰森可怕

台灣人訪巴黎,會到蒙帕納斯墓園,在沙特、波特萊爾等名人墓碑前憑弔、發思古幽情;回到台灣,卻往往覺得墓園陰森可怕、避之唯恐不及。這種對墓碑和墓地的恐懼,近年有了轉變。

黃聲遠設計的櫻花陵園和渭水之丘,成為宜蘭IG打卡聖地,雖是墓園卻擁有開闊清亮的視野、如夢似幻的美景,讓年輕世代高喊「墓仔埔也敢去」。

9月舉行的全國文化資產會議上,施明德前妻艾琳達等三位歐美學者,呼籲台灣必須趕快搶救即將消失的「墓仔埔文化」。文化部長鄭麗君當場承諾要文資局評估「系統性文資保存」台灣古墓,文資局現已針對台灣公墓的先期調查研究展開規劃。

淨律寺樂山墓園,是教育家王雲五、一代名伶孟小冬、攝影大師郎靜山、 詩人周夢蝶的的...
淨律寺樂山墓園,是教育家王雲五、一代名伶孟小冬、攝影大師郎靜山、 詩人周夢蝶的的最後歸宿,一座墓園彷彿一部民國史。圖為孟小冬之墓,終年鮮花不斷。 記者陳宛茜/攝影

墳墓影響房價 成頭號拆除目標

艾琳達曾參與六張犁白色恐怖受難者墓園、新店第一公墓的文史搶救工作。她表示,台灣到處都在拆古墓,「一切以經濟發展為優先」。他們曾求助相關文史協會卻遭拒,連派人到現場都不願意。

民俗專家、台中教育大學台文系副教授林茂賢分析,台灣人視死亡為禁忌,墳墓「連看都不敢看」、少有學者投入研究;加上認為保存墳墓是「家族的事」,不會將古墓當成文化資產。而「墓仔埔」嚴重影響房價,自然被都更怪手視為頭號拆除目標。

外國學者認為,台灣墓碑文化工藝水準、歷史價值之高,別的地方找不到。 記者陳宛...
外國學者認為,台灣墓碑文化工藝水準、歷史價值之高,別的地方找不到。 記者陳宛茜/攝影

「怕髒東西」 文資委員不願來

台北文資環境守護聯盟成員蕭文杰透露,因為忌諱,墓碑文化不僅研究少,甚至有文資審議委員不願進墓地現勘,擔心「遇到髒東西」。

來自德國的高雄大學副教授奧利華(Oliver Streiter),可能是第一個「系統性研究」台灣墓地的學者,他從2007年開始研究台灣墓碑,並建置一個名為「數墓」 的網站,蒐集8萬個台灣墓碑的資料與照片。他指出,台灣許多墓碑的工藝水準,「在國外可以送進博物館」,卻沒做任何考古研究、便輕率拆與丟。

不過,年輕一代觀念逐漸改變。去年高雄海青商工師生主動表達保留覆鼎金保安宮殘破墓碑的意願,將墓碑送到學校收藏、當成歷史教材。

淨律寺樂山墓園,是教育家王雲五、一代名伶孟小冬、攝影大師郎靜山、 詩人周夢蝶的的...
淨律寺樂山墓園,是教育家王雲五、一代名伶孟小冬、攝影大師郎靜山、 詩人周夢蝶的的最後歸宿,一座墓園彷彿一部民國史。圖為王雲五墓園,其墓誌銘曾列入國文課本。 記者陳宛茜/攝影

王雲五墓園 墓誌銘成國文考題

文資局局長施國隆指出,台灣文化資產的分類中有「墓葬」這一類。古墓可以提報為「古蹟」、「歷史建築」、「文化景觀」,墓碑也可以提報為「古物」。文資局現正規劃針對台灣年代悠久之公墓、具古物價值之碑碣類文物,進行先期調查研究與界定,並評估以新北或高雄區域為案例,進行個案資料建檔。

全台不可動的有形文化資產共計2400多處,登記為文化資產的「墓葬」僅66處,比例偏低。其中多為名臣將相的墓碑,如清代的陳永華墓、王得祿墓,民國以來的則有王寵惠墓、白崇禧墓、于右任墓。國人熟悉的文人之墓如傅斯年墓園(傅園)、胡適墓園,皆未列入文化資產。位於汐止的「上海皇帝」杜月笙墓,殘破不堪,無人呼籲提報文資。

最有資格成為台灣版「蒙帕納斯墓園」的,當屬位於新北樹林淨律寺樂山墓園。這裡是教育家王雲五、一代名伶孟小冬、攝影大師郎靜山、詩人周夢蝶的的最後歸宿,一座墓園彷彿一部民國史。當中的王雲五墓園氣勢磅礡,由其得意門生、中研院院士金耀基撰寫的墓誌銘,洋洋灑灑上千字。這篇墓誌銘文好、字好,曾收錄於「民國人物碑傳集」等書中,還曾被當成國文考題。

台北市長柯文哲帶市府官員到宜蘭櫻花陵園渭水之丘,看蔣渭水的臨床講義,他深有所感。...
台北市長柯文哲帶市府官員到宜蘭櫻花陵園渭水之丘,看蔣渭水的臨床講義,他深有所感。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渭水之丘」 成墓園建築典範

「渭水之丘」簡潔、樸實的設計,則將台灣的墓園建築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渭水之丘位於櫻花陵園的最高丘地,墓園主體是一個有機橢圓形的平台,訪客站上平台,可俯瞰整個宜蘭平原、遠眺龜山島,壯闊的山與海從腳下一路連到天邊。

整個工程完成後,參訪者將可沿著雪谷步道上山,經過蔣渭水診斷台灣社會問題的「臨床講義」,走入被山海迴旋包圍的步道中,在盡頭看見渭水先生的墓石,靜躺於大片青草之中。碑上一個字都沒有,彷彿留白引人沉思。

現代人選擇火葬、樹葬,墓碑與墓園逐漸消失。蕭文杰建議文資局找一處適合的墓園示範,提報文資後整理設計成引人駐足追思的墓園,改變台灣人對墓園的偏見。別讓鏤刻著歷史和藝術的墓園文化,消失於荒煙蔓草之間。

黃聲遠設計的「渭水之丘」,是「台灣國父」蔣渭水的墓園,獲2018年台灣建築獎。 ...
黃聲遠設計的「渭水之丘」,是「台灣國父」蔣渭水的墓園,獲2018年台灣建築獎。 圖/建築師雜誌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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