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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瑜吟詠余光中…4位市長都曾「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2018-12-26 08:00:00聯合報 記者黃國樑/台北報導

《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代表高雄最佳新詩

捲起韓流的韓國瑜真的成為高雄市長了,昨天他隆重就職,冠蓋雲集,一襲筆挺西裝發表就職演講,猶如總統規格。而演說的一開始,就是一首代表高雄不做他想的新詩,它是余光中32年前創作的《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韓國瑜就職演說一開始,就是余光中創作的《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記者林澔一/攝影
韓國瑜就職演說一開始,就是余光中創作的《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記者林澔一/攝影

1985年,余光中被當時市長蘇南成從香港中文大學請到高雄定居,在中山大學任教,第二年他任教的中山大學和高雄市政府合辦「木棉花文藝節」,余光中寫下《讓春天從高雄出發》這首詩,他後來說,目的是要讓高雄走在台北前面,因為春天從南邊來,會先到高雄,「高雄先用過春天,再讓台北去用」。

余光中1985年到高雄定居,一住超過30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余光中1985年到高雄定居,一住超過30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這首詩帶著對過去以來重北輕南的發展軸線的抗議成分,余光中作此詩,當然是要宣示南方優先。

余光中的詩《讓春天從高雄出發》,刻在高雄市歷史博物館牆上。 圖/高雄市歷史博物館...
余光中的詩《讓春天從高雄出發》,刻在高雄市歷史博物館牆上。 圖/高雄市歷史博物館提供

高雄氣爆時 余光中再讀此詩撫慰人心

2014年高雄發生氣爆案,多人被炸死或炸傷,余光中其後應邀公開朗讀已寫近了30年的《讓春天從高雄出發》詩作。余光中說,依然寄望高雄的美好,氣爆災害是人做的不夠,這次人禍給當政者警訊。

2014年高雄發生氣爆,余光中公開朗讀已寫了近30年的《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
2014年高雄發生氣爆,余光中公開朗讀已寫了近30年的《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中央社)

這首詩不是韓國瑜現在拿來用而已,之前它被四位高雄市長引用過,包括蘇南成、吳敦義、謝長廷和陳菊四人都曾引用,前總統陳水扁也曾引用過。

吳敦義、陳菊都曾引用 謝長廷還說「導盲犬的春天也從高雄出發」

蘇南成已不必贅述,吳敦義任市長時,副市長黃俊英推動行銷高雄,就請來余光中吟頌此詩,藉西子灣的夕照,讓人看到高雄景觀之美。今年選戰期間,吳敦義以國民黨主席之姿,又再度把《讓春天從高雄出發》,送給候選人韓國瑜。

吳敦義任高雄市長時,與余光中在西子灣喝茶聊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吳敦義任高雄市長時,與余光中在西子灣喝茶聊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謝長廷擔任市長時,更是很場合都引用此詩,強調「春天,從高雄出發;文化,從地方發芽」,連導盲犬,他也說過「導盲犬的春天從高雄出發」。

2001年,余光中(左二)在愛河水彩畫上寫下詠讚愛河的詩句;左一為時任高雄市長的...
2001年,余光中(左二)在愛河水彩畫上寫下詠讚愛河的詩句;左一為時任高雄市長的謝長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陳菊參選高雄市長時,發表教育政策白皮書,又說「教育的春天從高雄出發」。,以此來強調要培育具有國際競爭力、以及有教養的高雄新世代。

陳菊(右)與余光中(中)。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陳菊(右)與余光中(中)。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01年10月,高雄捷運紅線R3車站開工,前總統陳水扁參加動土儀式,也引用《讓春天從高雄出發》詩句,希望「讓木棉花的火把,用越野賽跑的速度向北方傳達,相信有了捷運以後,木棉花的傳遞會更快」。

《讓春天從高雄出發》詩很短,可稍作賞析:

讓春天從高雄登陸

讓海峽用每一陣潮水

讓潮水用每一陣浪花

向長長的堤岸呼喊

太陽回來了,從南回歸線

春天回來了,從南中國海

讓春天從高雄登陸

這轟動南部的消息

讓木棉花的火把

用越野賽跑的速度

一路向北方傳達

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余光中還有另一首詩寫高雄

但余光中在1996年又寫了另一首以「高雄」為名的詩:《雨落在高雄的港上 》,詩中把高雄的許多地名都入詩了,反而不太聞名。詩分四個段落:

雨落在高雄的港上

溼了滿港的燈光

有的浮金,有的流銀

有的空對著水鏡

牽著恍惚的倒影

-----------------

雨落在高雄的港上

早就該來的冷雨

帶來了一點點秋意

帶來安慰的催眠曲

把幾乎中暑的高雄

輕輕的拍打

慢慢的搖晃

哄入了清涼的夢鄉

-----------------

睡吧,所有的波浪

睡吧,所有的堤防

睡吧,所有的貨櫃船

睡吧,所有的起重機

所有的錨鍊和桅杆

睡吧,所有的街巷

睡吧,壽山和柴山

睡吧,旗津和小港

睡吧,疲勞的世界

只剩下半港的燈光

-----------------

有的,密擁著近岸

有的,疏點著遠船

有的流銀,有的浮金

都靜靜的映在水面

一池池燦燦的睡蓮

深夜開在我床邊

余光中九十大壽時,許願「天佑台灣、天佑西子灣!」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余光中九十大壽時,許願「天佑台灣、天佑西子灣!」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鄭愁予、商禽、楊牧 都寫過「高雄」詩

可不是只有余光中寫過高雄,很多詩人都曾以高雄作主角寫詩,其中包括這三位大詩人鄭愁予、商禽、與楊牧。但他們有些只寫局部的高雄。

像鄭愁予曾寫《左營》,但裡頭只有春秋閣這個景點入詩了,其餘都十分抽象:

酉時起程的蓬車,將春秋雙塔移入薄暮

季節對訴,以顛跛,以流浪的感觸

這是一段久久的沉寂,星天西移

湖山在腳上東轉,竟牽動黑色的連峰如齒輪

啊,一輪古城垛,被旋為時間的驛站

那時,久久的沉寂之後,心中便孕了

黎明的聲響,因那是一小小的驛站

垂蛛在遊絲上搖著,鐵馬樣的搖著

不知怎的,那時間的絃擺嘎然止住

頃刻,心中便響起了,黎明的悲聲一片

鄭愁予曾寫過一首詩《左營》。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鄭愁予曾寫過一首詩《左營》。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左營》只有春秋閣景點入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左營》只有春秋閣景點入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另一位著名詩人商禽則寫過《阿蓮》」與寫韓國瑜三山造勢其中一山岡山的《岡山頭》,商禽被喻為台灣散文詩的創立者,有「鬼才」之稱。但底下引的阿蓮詩不是散文詩,且阿蓮被借喻為一個女性的角色了,其中一段如下:

如果是夜,阿蓮

在你子宮般溫暖黑暗裏

我可點燃一絲意念

照亮那唯一的小溪

漂流在的你柔細的髮中

遊魚,以你赭色的尾

拍擊我的左心房

使嘔出了幾乎半個春天

(那時是十一月)

十一月的冒牌春天

到處潛行

我不知為何要笑

若是人家把你的街角

切了,就會有兩個

而春天是橢圓形的

冬天是被切了又切

商禽的《阿蓮》,寫韓國瑜三山造勢其中一山:岡山的《岡山頭》。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商禽的《阿蓮》,寫韓國瑜三山造勢其中一山:岡山的《岡山頭》。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楊牧卻有兩首寫高雄的散文詩《高雄.一九七三》與《高雄.一九七七》,其中前者是因為楊牧拜訪高雄港時,見到操閩南口音的資深港務員一邊說著:「高雄是中國第一大商港」,一邊「話裡夾插英文術語」,然後他又見到「三萬五千名女工同時下班」,於是他詩中寫下了「羞辱的感覺比疲倦還明快,切過有病的胸膛」的詩句,這是《高雄.一九七三》,楊牧為了自己的女性同胞成為外資廠商廉價勞力來源,成了被經濟剝削的對象而寫;但後者《高雄.一九七七》卻是前者心境的和解。

楊牧有兩首寫高雄的散文詩,關懷被剝削的女工。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楊牧有兩首寫高雄的散文詩,關懷被剝削的女工。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高雄不是詩的荒地 《創世紀》就在左營成立

1954年,洛夫和張默都參加了陸戰隊辦的「三民主義講習班」,兩人都曾在報上投稿自己的詩作,因而結識,聊了幾次後,兩人覺得不如自己辦一個詩刊。不久後,張默放假一人在高雄閒逛,這天傍晚他走到大業書局裡,不經意間,翻到一本散文集《三色堇》,他的眼眸一閃,從書中某些篇章突然跳出「創世紀」三個字。第二天他到海軍印刷所去估計,三十二開本,三十二頁,一千冊,大約印刷費是四百元,是他當時月薪的三倍。於是張默找了好幾位同事打了一個會,並立即寫信給在澄清湖服役的洛夫,他也同意用創世紀為刊名,洛夫為此當了他的手表,張默當了他的單車,同年十月創刊。那一年,才23歲的詩人瘂弦也在高雄左營的軍中廣播電台工作,也加入詩社。

《創世紀》詩社就成了繼前一年《現代詩》詩社與同年年初《藍星》詩社之後,另一個詩壇重鎮與園地,成了鼎足而三之勢。

《創世紀》詩刊從高雄出發。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創世紀》詩刊從高雄出發。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1986年,《創世紀》創刊「三巨頭」洛夫(中)、張默(左)、瘂弦,重回左營電台,...
1986年,《創世紀》創刊「三巨頭」洛夫(中)、張默(左)、瘂弦,重回左營電台,攝於餐廳前。 圖/張默提供

《創世紀》在左營待了五年多,發行了21期,後來才遷往台北。2014年,《創世紀》詩社慶祝成立六十年,還曾以「千山萬水回左營」為主題,號召老中青三代詩人重返左營尋根,屬於《藍星》詩社的余光中也共襄盛舉。

2014年,《創世紀》創社元老瘂弦(左二)、張默(左一)等人南下當年創社地點左營...
2014年,《創世紀》創社元老瘂弦(左二)、張默(左一)等人南下當年創社地點左營尋根,與詩壇大老余光中(左三)等在地詩友相見歡。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陳菊市長任內也在高雄蓮池旁設了一個高雄文學步道,將十五位本土詩人或小說家的作品鎸刻於石上供人賞讀。詩在高雄,春天已經出發很久了。

高雄蓮池潭畔的文學步道,將作家的作品刻在藝術景觀上,結合詩情畫意。 圖/聯合報系...
高雄蓮池潭畔的文學步道,將作家的作品刻在藝術景觀上,結合詩情畫意。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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