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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小商品之都 10坪小店1年做不到2億元 就算生意差

2019-01-24 09:00:00聯合報 記者林則宏/義烏報導

這是義烏國際商貿城一區中的一處入口,義烏國際商貿城按商品分類目前共有五大區。 特...
這是義烏國際商貿城一區中的一處入口,義烏國際商貿城按商品分類目前共有五大區。 特派記者林則宏/攝影

點石成金 義烏40年發展奇蹟

浙江義烏,這座被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稱為「莫名其妙」的小縣城,台灣民眾或許不熟悉,但很少有人在日常生活中沒有用到來自義烏的小商品。過去十多年來,台灣街頭巷尾的五金行、各種不到百元的日用品,許多就是來自義烏。

義烏國際商貿城打拚40年的商業奇蹟,是約七萬家的小商家匯聚而成。 特派記者林則宏...
義烏國際商貿城打拚40年的商業奇蹟,是約七萬家的小商家匯聚而成。 特派記者林則宏/攝影

義烏市台辦主任王暉平說,「莫名其妙」、「無中生有」、「點石成金」,是習近平當年主政浙江、上海期間對義烏的點評,也說出義烏40年的發展奇蹟。

「雞毛換糖」行商模式 元朝就開始

義烏位處浙江中部,東、南、北三面環山,境內多丘陵。由於資源匱乏,自古義烏民眾生活清苦。據稱約自元朝開始,當地就發展出「雞毛換糖」的行商模式。也就是光靠種田難以餬口,不少人就改當小商販,走街串巷,以紅糖換取民眾家裡的雞毛,再將雞毛賣給做雞毛撣子的商家賺取微利。

今天義烏「世界小商品之都」的地位,是從上世紀80年代這種簡陋的小市集一步步發展起...
今天義烏「世界小商品之都」的地位,是從上世紀80年代這種簡陋的小市集一步步發展起來。 圖/取自人民網

但這種經商傳統,在1949年後被視為是「棄農經商」、「投機倒耙」、「資本主義尾巴」而遭到禁絕。人民日報就形容,「在改革開放之初,既不沿海也不沿邊的義烏,只是浙江中部一個幾無工業基礎、人多地少的貧窮農業縣。」因此,今天義烏「小商品之都」的地位,全是靠義烏人「闖」出來的。

世界小商品之都 聚集7萬戶商家

義烏「世界小商品之都」並非虛名。以最具代表性的「義烏國際商貿城」為例,商貿城按商品分類共有五大區,聚集約七萬戶商家。區跟區之間必須靠接駁車連結,難以步行抵達。

義烏國際商貿城內即便像這樣不起眼的「小商家」,光今年過年檔期就能賣出約200萬個...
義烏國際商貿城內即便像這樣不起眼的「小商家」,光今年過年檔期就能賣出約200萬個燈籠。 特派記者林則宏/攝影

在義烏已待了15年的台商、義烏市寶島創業創新促進中心負責人馮國平表示,曾有人計算過,如果每個商位只逗留3分鐘,按每天8小時計算,大約需要一年半時間才能逛完整座商貿城。

24年前就到義烏的義烏市台商協會會長陳俊雄指出,在義烏只有你想不到的東西、沒有你找不到的東西。除日用品,台灣許多公司行號的贈品不少也是來自義烏。光他公司,一年發往台灣的貨櫃就達上千個。

義烏國際商貿城以批發為主,但有些商家也願意接收一般民眾零買。圖中紅包袋,不用殺價...
義烏國際商貿城以批發為主,但有些商家也願意接收一般民眾零買。圖中紅包袋,不用殺價,任選四組只要人民幣10元。 特派記者林則宏/攝影

但早年台灣多數人並不認識義烏,對簡體字也不熟悉,看到商品產地印著「义乌」,就到處問「叉鳥」到底是哪裡?

義烏茗楓工藝品有限公司是義烏極少數從事生產製造的台商,茗楓創辦人蔣晉穀為前國防部長蔣仲苓之子。茗楓所生產的風鈴行銷全球,蔣晉穀也因此被稱為「風鈴大王」。

蔣晉穀之子、茗楓總經理蔣至真表示,由於生產成本上揚,幾年前,茗楓也曾考慮是否將生產線移回台灣。但評估後發現,如回台生產,許多配件還是只能從義烏採購。如此勢必得增加原物料庫存,生產時程也將拖長,因此還是決定留在義烏。

境外客商 每年超過50萬人次

義烏國際商貿城內的商家店面不大,許多連台坪十坪都不到。但一家賣髮飾、髮夾「花影繽紛」的店主表示,在這裡如果一年做不到人民幣5,000萬元(約新台幣2億2,500萬元)生意,應該就算做不好。

正是靠著這些小商品,義烏得以連結全世界。按義烏市政府提供的數據,每年到義烏採購的境外客商超過50萬人次,有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1.3萬多名境外客商常駐義烏。義烏的商品目前已出口到全球210多個國家和地區,包括一般企業不易打入的非洲、中東國家。

義烏「格銳特玩具有限公司」總經理趙永春手上拿的是目前大陸當紅玩具「豬小屁」,內建...
義烏「格銳特玩具有限公司」總經理趙永春手上拿的是目前大陸當紅玩具「豬小屁」,內建語音功能。他強調,義烏現在很多玩具是大陸業者自己開發,早已擺脫仿冒模式。 特派記者林則宏/攝影

非洲人甚至認為 義烏是中國最大城

大陸「觀察者網」專欄作者就曾表示,透過大量輸出非洲的各式小商品,許多非洲民眾甚至因此認為,義烏應該是中國最大的城市。

義烏不僅外貿發達,對內貿易同樣蓬勃。儘管在大陸只能算是「三線城市」,義烏一年的快遞量就有28億件,在大陸僅次於廣州、深圳、上海排名第四,快遞業務量占全大陸的20分之一。

義烏去年出口總額 相當於台灣11%

據義烏市長王健本月發表的「政府工作報告」,這個戶籍人口僅80萬人的縣級市,去年出口總額竟高達人民幣2,520億元(約新台幣1兆1,340億元),相當於台灣去年全年出口總值的11%。

因為很會做生意,義烏人也個個荷包滿滿。2018年義烏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人民幣7萬1,367元,比鄰近的上海高出逾一成。

一出義烏火車站,就能看到這塊寫著義烏今年發展目標的宣傳招牌。 特派記者林則宏/攝...
一出義烏火車站,就能看到這塊寫著義烏今年發展目標的宣傳招牌。 特派記者林則宏/攝影

生意好壞 觀察全球景氣好窗口

也因其聯通全球的特性,義烏商家生意好壞是觀察中國大陸甚至全球景氣動向的好窗口。已近農曆年,1月底的義烏國際商貿城不見平日洶湧人潮。馮國平說,商貿城的商家一年大概就只休過年這兩周到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不過,在商貿城販賣各式箱包的二區,從一些店家口中仍能感受到官方經濟數據看不到的市場寒意。儘管已近下午5點閉館時間,附近店家多已閉門關燈休息了,出口各種外型閃亮亮側背包、小錢包的「素素箱包廠」女店主還是坐在店裡,似乎在等著突然上門的買家。

談到去年生意,她嘆了口氣說,起碼掉了三、四成。究竟是中美貿易戰還是什麼因素造成,主要做歐美和中東生意的她也說不上來,只感覺生意是愈來愈不好做。

過去兩年營收 一步步往下掉

以「LUCKY KANGAROO」和一隻袋鼠圖案作為商標自創品牌的「義大利袋鼠皮具有限公司」老闆林永傑,周一下午就百無聊賴地坐在店內觀看影集。他說,創業這20幾年來,上一次遇到這麼差的景氣是2009年。

但他強調,2009年景氣往下墜後,很快就拉上來,且之後四、五年都不錯。林永傑說,這次很不一樣的是,過去兩年營收很明顯是一步一步往下掉。他不認為這是受電商影響,因他們賣得是中高價位皮件,會上網買的原本就不多,應該就是市場不好了。

義烏國際商貿城內有各式各樣的賣家,這家出口扳手等各類工具的商家,不僅自創品牌「E...
義烏國際商貿城內有各式各樣的賣家,這家出口扳手等各類工具的商家,不僅自創品牌「EXPLOIT」,而且強調是委託台灣代工生產。 特派記者林則宏/攝影

但或許是義烏人先天的拚搏精神與樂天性格,國際商貿城內的商家,無論去年營收好壞,當被問到對今年景氣的看法時,竟都統一口徑地認為,應該會比今年好。至於為什麼,沒人真說得上,就是很單純地預期,「明天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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