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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擦屁屁 拎鐵桶買魚 她的不塑生活古老又前衛

2019-04-01 19:00:00聯合報 記者黃昭勇/專題報導

第一次見到涂月華,是在臉友發起的一場環保分享小聚,光鮮的穿著、拎個看似名牌的包包,與許多苦行僧式的環保人迥異。刻板印象與記者的職業病,心中質疑:這是偽環保人吧?

當下,拿起手機搜尋「涂月華」三個字,「哦,還真的寫了本環保生活的書」。當涂月華分享她拿著白鐵桶去漁港買魚,到住家附近的農家菜園買菜的日常時,我心中的OS是「真想看看是真是假?」

涂月華會提著奶奶用過的白鐵桶,去漁港買魚。 記者黃昭勇/攝影
涂月華會提著奶奶用過的白鐵桶,去漁港買魚。 記者黃昭勇/攝影

始終掛著笑容的涂月華,當然不知道記者心中的小劇場。約她採訪時,我們指定要看她怎麼帶鍋子、鐵桶到傳統市場買菜。可就這麼湊巧,約訪的周一,剛好是大溪傳統市場的公休日,因此,改為看她怎麼去漁港買魚。

●家裡採自然光 見不到一個塑膠袋

一大早,到了涂月華跟愛侶丹尼爾的家,七、八百坪的自然環境,有著近百坪室內空間,屋子裡因為四面採光、大片落地窗,是以自然光照明為主。聯合報系願景工程團隊要拍攝的時候,著實為昏暗的光線「喬」了許久的位置。「我們平常在家裡不太開燈,」涂月華說。

這麼大的空間,找不到垃圾桶;簡潔的廚房幾乎沒有一個塑膠袋,一塊半張報紙大小的五十年家傳木砧板、用報紙包著的種子、冰箱裡是大小不同保鮮盒裝著的食材,曬乾絲瓜的天然菜瓜布旁沒有熟悉的清潔劑...,真的是不一樣的生活。

涂月華用手帕擦嘴、擦手,上完廁所也用手帕清潔。 記者黃昭勇/攝影
涂月華用手帕擦嘴、擦手,上完廁所也用手帕清潔。 記者黃昭勇/攝影

餐桌上,放著一疊摺好的手帕。原來,這是她跟「隊友」(涂月華給丹尼爾設定的角色名稱)日常生活用來取代衛生紙的,從吃飯擦嘴、擦手,甚至,在洗手間個人清潔的時候使用。

願景工程紀錄片導演黃建亮驚問:上完廁所也用手帕?「是的,」涂月華說,剛開始用手帕取代衛生紙,她妹妹到家中作客,在洗手間裡大叫「涂月華,你們家怎麼沒有衛生紙!」之後,為了客人著想,她還是在廁所放了滾筒衛生紙。

「做環保,要能讓身邊周遭的人願意一起,我的隊友很能接受,但也要讓還沒準備好的朋友沒有壓力,」她說。

●直接農家買菜 買幾葉九層塔也行

團隊跟著涂月華到她口中的「阿芬家菜園」買菜,阿芬家的小黃狗湊過來跟涂月華搖尾巴,剛下過雨的菜園裡,種著十數種蔬菜,高麗菜、菠菜、香菜...,「這樣會有經濟規模麼?」我心中納悶。阿芬把兩、三樣不在清單上的蔬菜也往涂月華的菜籃裡塞,「這些送你」,涂說「不要啦,你要記得算錢。」

這樣的互動,不可能是為了受訪而裝出來的。

因為是直接到菜園買菜,蔬菜從田裡摘起來,用旁邊的山泉水稍微沖一下土,就放到菜籃裡;也因此,阿芬的菜園子種了很多樣蔬菜,就是要方便熟客可以一站購足,雖然沒有經濟規模,但對常客而言非常方便。

團隊跟著涂月華到她口中的「阿芬家菜園」買菜。 記者黃昭勇/攝影
團隊跟著涂月華到她口中的「阿芬家菜園」買菜。 記者黃昭勇/攝影

阿芬的菜園種了很多樣蔬菜,方便熟客一站購足。 圖/願景工程提供
阿芬的菜園種了很多樣蔬菜,方便熟客一站購足。 圖/願景工程提供

涂月華用茄芷袋裝菜,根本不需要包裝。 圖/願景工程提供
涂月華用茄芷袋裝菜,根本不需要包裝。 圖/願景工程提供

「最好的就是我可以買幾葉九層塔,不像去超市或連鎖店,一次就得買一大包,用不完就爛掉;直接跟農家買,又可以支持阿芬她們的經濟,」涂月華叨念著。

直接跟農夫買,確認。

●她提鐵桶買魚 魚販開心省成本

接著我們從大溪,開將近一個小時的車到竹南的龍鳳漁港。涂月華提著白鐵桶,走走看看,到了一個把漁獲都放在籃子裡、沒有額外包裝的魚販前,開始跟對方閒聊。「現在什麼魚大出?有推薦的嗎?」魚販說,「有呀,竹夾魚,但這些都被包走了,我還沒整理」。

「你賣幾條給我啦,我還要這個...,」經不起涂月華這個常客要求,魚販笑著說「好啦,但只能給你幾條喔」。

導演興致勃勃地跟著看,「這三尾透抽只要400元?」魚販說,「對呀,價格都寫在上面」。「你們來錄影,我要上電視囉?不早通知,我穿個西裝來受訪」,現場一片笑聲。

顧客拎鐵桶買魚,魚販挺開心的,「這樣我們也可以省點塑膠袋成本。」 記者黃昭勇/攝...
顧客拎鐵桶買魚,魚販挺開心的,「這樣我們也可以省點塑膠袋成本。」 記者黃昭勇/攝影

涂月華在龍鳳漁港買魚時,旁邊的小娃也想湊過來。 記者黃昭勇/攝影
涂月華在龍鳳漁港買魚時,旁邊的小娃也想湊過來。 記者黃昭勇/攝影

旁邊的學步小娃也想湊過來,經過一隻站在小矮牆的狗狗旁,還被嚇了一跳。涂月華說,她喜歡這種閒話家常的買魚過程,會到龍鳳漁港,最早是因為要帶住在苗栗的母親出來走走,後來發現這裡的漁產很新鮮,比起在台北、在超市買更便宜,就愛上了這裡。

問魚販,「客人自己帶鐵桶來買魚,會不會很麻煩?」「不會呀,」魚販說,「這樣我們也可以省點錢,塑膠袋也是要成本的」。

漁港零包裝,確認。

●減少食材浪費 煮食幾近零廚餘

魚買回來了,涂月華開始在流理台上進一步清理。先是把魚肚再剖開一點,將內臟清出來。由於是漁港直購,高單價的魚卵、魚膘都在裡面,「這在市場或超市買要很多錢,」涂月華開心地說,這是去漁港買魚的小確幸。

接著,涂月華用淘汰的牙刷把魚的內部刷洗乾淨,「我會一次把魚清乾淨、沒有血水,確保我下次從冰箱拿出來的時候可以直接下廚,」這一桶魚、可能超過40尾,大概花了她一個半小時才清洗乾淨。

涂月華大概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將魚清洗乾淨。 記者黃昭勇/攝影
涂月華大概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將魚清洗乾淨。 記者黃昭勇/攝影

涂月華買了一桶魚,可能超過40尾。 圖/願景工程提供
涂月華買了一桶魚,可能超過40尾。 圖/願景工程提供

從冰箱、櫥櫃拿出一個個的保鮮盒,涂月華開始撥著心中的小算盤,「這一堆晚餐煮,這幾隻明天午餐煮,」就看她把魚掐頭去尾的,選擇不同魚種放入同一個保鮮盒。

「我們一般收食材會把同一種類的放一起,但我是用一餐要吃多少來存放,之後只要拿出一個保鮮盒,就可以確保同一餐可以吃到不同的食材,」涂月華解釋。

還有,為了減少食材浪費,涂月華會把魚頭集中起來,「有一餐可以拿來燉湯,畢竟,很多時候魚頭都沒有吃完,很可惜」。

魚皮,也是她可以另外利用的食材,跟一些香料一起放入玻璃罐中醃漬幾天,拿出來瀝乾、燒烤一下,又是一道菜。

零廚餘的烹煮,確認。

●隊友相伴做環保 催生綠電菜園

回程的路上,問起涂月華跟丹尼爾,她大方的說,三、四年前從德國回來後,心想再也不要花時間在感情上了,要做更多她與已故的綠黨前秘書長賴芬蘭說好的大願,讓環保生活、德國修道院式的有機經濟圈跟推廣再生能源在台灣生根。

當時,她想要騎單車,臉友群中說有部淑女車可以送她,但要自己去南崁載。當天,她上完電視台節目,濃妝豔抹的開車到南崁,朋友說會晚半小時,她只好跟一群大男人在一起閒聊打發時間。

她與丹尼爾,就是在這天相遇。

丹尼爾(左)是涂月華愛侶,也是環保路上的好隊友,兩人要催生一千個綠電菜園。 記者...
丹尼爾(左)是涂月華愛侶,也是環保路上的好隊友,兩人要催生一千個綠電菜園。 記者黃昭勇/攝影

丹尼爾說,他自己過極簡生活,希望有機會兩人可以多交流。他倆一開始先交換了臉書,丹尼爾信守承諾,就像聊天時說的一樣,常到涂月華的臉書按讚、分享、討論,之後兩人進一步加入LINE聯繫。

有一次,丹尼爾問她「可以到我大溪家幫我布置卅年的舊房子嗎?」涂月華心想,「藉口」,但因為彼此有好感,她就去了。

「沒想到,他是真的不會,美感這種事,教也教不來的,」涂月華說。就這樣,兩人開始一起生活,一起推動綠電菜園。

今年,第一個太陽能開發案送電、跟台電併聯,涂月華慶幸自己有個好隊友,可以幫她研究法規,讓夢想實現。

接下來,她希望跟丹尼爾可以複製之前的經驗,讓台灣可以有一千個綠電菜園,藉由現在還不錯的台電收購價,讓農民初期可以有穩定收入,等到經濟改善了,菜園生產也上軌道,用乾淨無毒的農產品,維持穩定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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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願景工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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