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傷了老蔣心？當年禁戲理由更瞎的還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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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6 09:00:00聯合報記者陳宛茜／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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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嚴前有禁書、禁歌，但你一定不知道，一向強調忠孝節義、三綱五常的京劇也有禁戲。而劇團為了解禁，竟然讓小三幹掉正宮？！

內政部臉書不久前公布「禁歌超瞎理由」，許多紅透半邊天的神曲如「何日君再來」，都有過一段不見天日的遭禁歲月。就連京劇也逃不過被禁的命運，國光劇團7月5日推出「再見禁戲」，精選10齣曾被兩岸禁演的京劇，於台灣戲曲中心大表演廳連演兩周。

這些京劇被禁的理由百百款，荒謬程度不輸給禁歌、禁書。而劇團為了生存，想出各種瞞天過海、偷天換日的解禁招數，和負責審查的警備總司令部博心機也搏感情；戲台下的鬥智，可不比戲台上遜色。

楊家將忠勇報國，孝感動天的「四郎探母」竟然遭禁？原因出在楊四郎兵敗被俘，竟然隱姓埋名投降，還娶了番邦公主鐵鏡公主為妻。這在1949年之後「漢賊不兩立」的兩岸，可是大忌。於是，兩岸難得有志一同地禁了「四郎探母」。

但京劇團怎可以沒有「四郎探母」？對岸劇團編劇於是大筆一揮，讓投匪的楊四郎不得好死，另外編出「楊四郎之死」等戲。台灣劇團則是在劇中補寫了四郎獻北方地理圖的情節，還增加了91字唱詞，讓四郎的叛國反轉為「臥底」，成功解禁。

台灣劇團在「四郎探母」中補寫了四郎獻北方地理圖的情節，讓四郎的叛國反轉為「臥底」... — 台灣劇團在「四郎探母」中補寫了四郎獻北方地理圖的情節，讓四郎的叛國反轉為「臥底」，成功解禁。圖／國光劇團提供

四郎探母變「無間道」蔣勳笑翻

蔣勳曾在散文中記載，自己看了這個「無間道」版的「新四郎探母」，當場大笑，「政治的情治部門，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害怕老兵想母親、想家，在那個可怕的年代，想家都可以有罪」。「四郎探母」的故事當年引起無數來台老兵的共鳴，每當四郎對母親唱起「千拜萬拜，贖不過兒的罪來」，台下觀眾總是涕淚縱橫。

不過，這齣臥底版「四郎探母」演過幾次便消失無蹤，劇團悄悄恢復舊版，讓楊四郎繼續叛國。據說當時的戲只要一解禁，警總就撒手不管，誰管此後楊四郎是不是臥底。此次國光讓這個無間道版的四郎重現舞台，讓人看看時代的荒謬。

四郎犯「重婚罪」編劇卻封殺正宮

誰知，命運坎坷的「四郎探母」，1980年代又被大陸給禁了。國光劇團藝術總監王安祈表示，原來劇中描述楊四郎在中原娶妻之後，到遼國又娶了鐵鏡公主。時值對岸新修婚姻法，剛頒布「一夫一妻」制，怎能放任戲中第一男主角犯「重婚」大罪！

對岸劇團乾脆刪掉四郎見正宮的「見妻」，等於一口氣刪光元配戲份，也就沒有「重婚」問題。但為什麼犧牲正宮成全小三？王安祈說，若刪掉公主、無人盜令讓四郎出關，四郎怎能探母？只有讓元配為戲犧牲了。她戲封鐵鏡公主為「地表最強小三」，威力大到讓正宮神隱。

大陸禁止迷信有鬼「李慧娘」遭禁

以女鬼為主戲的「李慧娘」，和「四郎探母」一樣，在兩岸都遭禁，只是理由不同。「李慧娘」是築起鐵幕後大陸新編的京劇，台灣大鵬劇團以「紅梅閣」為名推出大紅，卻遭舉報為「匪戲」，立刻下架。而中國大陸1963年推動戲曲改革、禁止迷信，「李慧娘」因劇中「有鬼」遭禁。此次演出，台灣觀眾將可看到京劇中少見的鬼魂身段「魂步」、「旋風步」，還有旦角噴火特技。

程派名劇「鎖麟囊」，在中國大陸因貧家女接受富家女餽贈，犯了大陸的「階級調和論」而被禁。即使修改了劇情，讓貧家女很有骨氣地退還珠寶給富家女，也無法通過審查。名角程硯秋至死都無法再演這齣代表作，成為他一輩子最大的遺憾。

「昭君出塞」演員改詞重登舞台

至於描述中國四大美女王昭君和番的「昭君出塞」，昭君出塞前高唱「文官濟濟俱無用，武將森森也枉然，偏叫俺紅粉去和番」，傷了當時國民政府的玻璃心，以「諷刺政府」的理由遭禁。不勞編劇動筆，聰明的京劇演員自己改詞，改成「文官濟濟全大用、武將森森俱英賢」，而昭君是自己甘願去和番。「自願和番」的昭君立刻解禁，重登舞台。

「莊子試妻」中，莊妻劈棺娶腦髓救小王的劇情太過驚悚，以「妨礙善良風俗」之名遭台灣禁演。「吳漢殺妻」也因男主角奉母命殺妻割頭過於殘忍，雖然沒有明令禁演，但台上台下都覺不忍，逐漸少演，最後絕跡舞台。如今兩部殺妻殺夫的戲一起搬上舞台，讓現代觀眾自行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