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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眼淚!曾經斗篷木屐嬉皮裝 一款制服統一全台

2019-09-06 10:00:00聯合報 記者陳宛茜/台北報導

北一女在百歲校慶時展示和服、水手服等各時期制服,右一為畫家藍蔭鼎設計的藍色雙排釦...
北一女在百歲校慶時展示和服、水手服等各時期制服,右一為畫家藍蔭鼎設計的藍色雙排釦外套。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制服是台灣人的集體記憶,包括戒嚴時期曾經統一全台的「卡其制服」,以及北一女的「小綠綠」(綠色制服)。台灣學生穿制服可溯至日據時代,但你可知道,早年的學生制服不但百花齊放、還兼顧時尚與優雅?

日據時代初期,日籍學生著和服,台籍學生穿長衫,原住民穿「番服」。1920年代以後,日本政府為了強化控制力,為學生訂做與當時流行的洋服同步的洋式制服,逐漸成為官方認可和推廣的學生制服。

北一女百歲校慶展出最早期的和服校服。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北一女百歲校慶展出最早期的和服校服。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小綠綠最早可是穿洋服

北一女以綠色制服聞名。但在日據時代,北一女前身「台北第一高等女學校(簡稱台北第一高女)」最早的制服,可是時尚優雅的洋服呢。

台北第一高女創校之初只供日籍女學生就讀,學生們各自穿著和服上學。1906年,學校跟隨日本本島的規定,規定女學生下半身必須穿「海老茶袴」。此時的制服可以說是「半套」,女學生上半身著各自的和服,下半身穿統一的海老茶袴,腳上則穿木屐或草鞋。

1910 年代,穿著海老茶袴的台北第一高女學生。這是北一女最早期的制服。圖/左岸...
1910 年代,穿著海老茶袴的台北第一高女學生。這是北一女最早期的制服。圖/左岸文化提供

1922年,日本政府頒布「新台灣教育令」,推動「日台共學」,台北第一女高學校除了迎接台籍學生,也開始制定新的洋式制服。1923年四月,東宮皇太子來台參觀學校時,全校學生穿著新款的洋式制服迎接皇太子。這一款制服讓人眼睛一亮,也就是現代人習稱的「水手服」。

1923年台北第一高女的夏季款制服,是俏皮的水手裝。圖/左岸文化提供
1923年台北第一高女的夏季款制服,是俏皮的水手裝。圖/左岸文化提供

水手服上身 木屐退場

此一新款制服,夏季制服上半身是白色短袖襯衫,搭配同色的皮帶與帽子,上衣的領子、袖口與口袋是水藍色,下半身則為十四褶的水藍色百摺裙。冬季制服則是有著雙排、六個鈕釦的紺色長袖上衣,搭配同色皮帶、帽子及十四褶的百褶裙。腳下則規定穿皮鞋,不能穿木屐或草鞋。無論季節,上衣領子無論季節都有三條白線,代表校訓裡的「正、強、淑」三個字。

根據歷史照片,這兩款制服時尚優雅、頗具設計感;也符合大正時期想與西方看齊的社會氛圍,與當時民間流行的洋服同步,走在潮流的尖端。

1923年到1933年間,台北第一高女的冬季款制服,時尚優雅。圖/左岸文化提供
1923年到1933年間,台北第一高女的冬季款制服,時尚優雅。圖/左岸文化提供

三高女制服 百年前也美呆

談到設計感,台北第三女子高級學校的制服也不輸給第一女高。台北第三女高也從1923年起改成洋式制服:夏季是白色短袖的洋服上衣,下半身是長度過膝、上有二條黑線的格子狀百褶裙,另附有一條腰帶,並搭配白色燈芯絨帽。

1924年台北第三高等女學校的夏季款制服。圖/左岸文化提供
1924年台北第三高等女學校的夏季款制服。圖/左岸文化提供

冬季則是紺色長袖洋服上衣,搭配同色、上有二條黑線的百褶裙,然後配上同色的圓帽。四季均搭配黑色長襪,並穿著黑色皮鞋或運動鞋。光看歷史照片,這款制服美呆了。

上為1917 年台北第三高等女學校的學生,下半身穿著學校統一制定的「紫紺袴」,上...
上為1917 年台北第三高等女學校的學生,下半身穿著學校統一制定的「紫紺袴」,上半身則是各自的中式大襟衫。下為1924 年穿著新式洋式制服的台北第三高等女學校學生,圖為冬季款。圖/左岸文化提供

文青高校服 放浪形骸如嬉皮

至於男校制服,其設計感雖比女校略遜,創意卻更勝。1922年創設的台北高等學校(台師大前身),其「高等科」學生以放浪形骸、不修邊幅著稱。他們身著敝衣破帽,腳踏高跟日式木屐闊步行走,長髮、蓬髮、腰際繫條長手巾,秋冬加件黑色斗篷。此一放肆頹靡的「制服」,猶如二戰後西方流行的嬉皮。這批高校生可以如此奇裝異服,在於他們是國家培育的菁英。

日據時代的高校生,長髮、蓬髮、腰際繫條長手巾,秋冬加件黑色斗篷。風格宛如西方嬉皮...
日據時代的高校生,長髮、蓬髮、腰際繫條長手巾,秋冬加件黑色斗篷。風格宛如西方嬉皮。圖/左岸文化提供

戰爭氛圍 制服全是「國防色」

然而,不管是時尚俏麗的女校水手服,或是頹廢的文青高校服,在戰火的洗禮下統統消失。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後,台灣學生制服也因應戰爭的需求與氛圍,出現「國防色」(卡其色)和「迷彩裝」式的學生制服。隨著戰情繃緊,總督府對各種服裝的干涉也日趨嚴格,要求台灣各級學校團體需以「國防色」、也就是現在習稱的「卡其色」製作學校制服。

北一女百年校慶「制服走秀」,效果十足。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北一女百年校慶「制服走秀」,效果十足。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1939年,台灣總督府發布命令,全台中學校、小學校及公學校的學生制服,質地、顏色及型式等均需統一,結束日據時期台灣學生制服百花齊放的時代。

其中,男子中學生上學時穿著西式的折領學生服,上衣與褲子不分季節均為國防色,帽子是海軍形式帽,並別上各校所屬的徽章。炎熱的夏季則由各校自行決定是否戴帽子。女子中學生則沿用過往的水手服制服,其領子與袖口有三條白線,且四季都穿裙子,另在上衣左胸別有各自學校的徽章,制帽為大甲帽。

白色上衣暗紅色領帶,是北一女綠制服的前身。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白色上衣暗紅色領帶,是北一女綠制服的前身。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卡其制服 台灣人集體回憶

男子中學生這套「國防色」制服,因為方便統一,又帶軍事色彩,國民政府來台後不但沿用、還發揚光大,成為台灣人「卡其制服」的集體回憶。

至於「小綠綠」的由來,源於1952年,當時的北一女校長為安全考量,考慮以綠色上衣代替各校通行的白上衣,但許多老師以顏色太深不好看為由,群起反對。校長召集全校老師全體票決,一票險勝,「小綠綠」也一舉成名。

這是花蓮鳳仁國小老師彭威翔,根據他的政大台灣史研究所碩士班論文「日治時期台灣學校制服」,修改後由左岸文化出版「太陽旗下的制服學生」一書,探究日據時代台灣人逐步換穿各種制服的過程,揭開「卡其制服」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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