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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巡菜鳥第1堂課:想吐一定要吞回去,否則…

2019-10-06 10:00:00聯合報 記者林昭彰林保光李隆揆/報導

海上執勤的海巡員登檢風險高。 圖/馬祖海巡隊提供
海上執勤的海巡員登檢風險高。 圖/馬祖海巡隊提供

海巡員扮演海上警察、救護員及守護海疆的角色,但長期駐防海上,日常生活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甘苦。如暈船、海上登檢風險高、煮食不易,海上大浪襲來,管你是在吃飯、攔檢跳船,時時都有風險。

●大浪襲來!飯倒湯灑人摔

「人是鐵,飯是鋼」海巡署艦隊分署前陣子傳出一段影片,一群海巡員在餐廳吃飯、休息,突然一波湧浪襲來,「椅子翻了、杯子倒了、碗在桌上滑動位移了、人也摔趴了」,最後海巡員彼此互看一眼,拍拍褲子、扶正椅子、拿回杯碗、揉揉撞疼的腰背,繼續淡定地吃飯,大家才知道,原來在海上執勤的海巡員,有時連吃個飯都困難。

事件:編號CG123台東艦(1000噸級),某次執行「碧海專案」結束,自南沙太平島(距台灣約1815公里)返航途中。

地點:距台灣約926公里南海海域,台東艦第二餐廳。

這段影片引起不少回響,粉專小編形容,天候狀況會大大影響用餐氛圍,當海象平穩時,海巡同仁食慾大開、一碗嗑過一碗。但若海象惡劣,除要擔心船上物品會不會飛來飛去,還要注意碗裡的食物會不會因為暈船嘔吐,結果越吃越滿。

●邊坐海盜船邊吃東西…

基層海巡同仁說,編號CG123的金門艦(500噸級),私下被戲稱為「搖滾123」,因為是U型船底,整艘船就像個大臉盆,比V型船底晃得更厲害,所以只要能克服金門艦或同型的連江艦(500噸級),大概搭其他所有船艦都不會有太大問題。

小編還請大家不要緊張,因為海巡人員吃飯時,船晃來晃去很正常,是海巡人員的日常。甚至請大家想像一下,就像到遊樂園乘坐「海盜船」時,誰會想吃東西?

許多網友留言說:「看到影片我笑了!」更多跑過船的人則分享,商船、貨輪上的桌椅都會固定。有人形容,若在100噸級小型艦艇上頂著八、九級風浪吃飯,還得小心別咬到舌頭、碗還會像蝴蝶一樣飛來飛去,想撲都撲不到。

●風浪催吐 半個月瘦6公斤

艦隊分署直屬船隊隊長黃國安有10多年海上執勤經驗,一講到海上甘苦談,他說,海象不佳的時候,不但吃不好、睡不好,連站都站不穩;尤其台灣海峽在世界上早被公認海象最差的海域之一,每年9月東北季風吹來,船身上下搖晃,吐的吐,暈的暈,就算廚房準備好食物,不少人根本連吃也吃不下。

基層海巡人員說,暈船時要看遠方、轉移注意力,如果想吐,通常艦長會說「吞回去!」因為只要一吐出口,就會吐不停,嘔吐的聲音和味道也會引發「連鎖反應」,讓其他人也跟著吐。

但許多資深海巡人員對暈吐經驗豐富,有時海象極差,甚至會邊吐邊開船,雖然吐完會有大概半小時的「無敵狀態」,完全不會吐,但不久後又會想吐,曾有人吐到虛脫,半個月暴瘦6公斤。

可是海巡弟兄縱使暈船,還是要努力克服,並且訓練自己能在險惡海象吃飯,因此每艘艦艇都會有「神人」,再大風浪都吃得下;吃不下的人,就先從蘇打餅乾開始訓練起,否則會沒體力正常服勤。

噸位較低的巡防艇上空間更小,廚房和餐廳設在一起,遇到大浪晃動更厲害。記者林昭彰/...
噸位較低的巡防艇上空間更小,廚房和餐廳設在一起,遇到大浪晃動更厲害。記者林昭彰/攝影

海巡艦艇上廚房爐具、鍋具都要固定,以免被浪打翻。記者林昭彰/攝影
海巡艦艇上廚房爐具、鍋具都要固定,以免被浪打翻。記者林昭彰/攝影

●海上救難 狂浪中也得前進

不過,「這還算小事一樁」一名海巡員說,海上風力7至8級,陣風有時可達10級,海巡船艦遇到海上救難,為了「救人優先」,就算颱風天,仍得頂浪前進。

在高雄海巡隊曾任巡防艇長的楊献璋,回憶2003年9月1日,杜鵑颱風來襲,小琉球1名產婦臨盆,高雄海巡隊一接到求援命令,只能冒著惡劣海象,把產婦送到屏東東港醫院生產。當時開船的葉宗祐如今擔任艇長,回想起來仍有餘悸,他說在風浪中開30節速度救人,遇側浪還好,巡防艇遇到頂浪,都要嚇出冷汗。

海巡船艇海上救人,常得冒險「跳船」。記者林保光/翻攝
海巡船艇海上救人,常得冒險「跳船」。記者林保光/翻攝

●頂著風浪跳船攔檢…有人斷手斷腳

如在海上救難,海巡員還得冒險「跳船」登上求助船。在船與船之間跳躍,一沒注意突來的湧浪就落海,要是在船碰船當中被夾到,「輕者擦挫傷,重者斷手斷腳」,甚至鋼纜斷裂回彈,一打中就皮開肉綻。曾有人因此傷重,一時船艦回不了港,只能通報直升機吊掛,緊急後送。

今年8月14日晚間10時許,金門海巡隊編號10053及RB012巡防艇,在金門復興嶼南4.5浬海域,摸黑攔檢非法越界作業的大陸漁船,追逐過程中遭遇長浪,對方立即卸除船尾拖網加速脫逃。

由於頂浪航行,巡防艇強行靠近登檢時,被突如其來的浪頭抬起,2船甲板瞬間產生近3公尺高度落差。2名幹員跳上大陸漁船時失足重摔,1人膝蓋粉碎性骨折、1人肌腱撕裂挫傷,仍忍痛執行完勤務才返港送醫手術。

艦隊分署表示,每一次跳船登檢,都需要無比的勇氣,面對變化莫測的海象與風險,永遠無法預測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意外,但就算困難也必須克服。

●最痛最心酸…見不到家人最後一面

出海執勤,最令海巡員心酸的是「顧不了家」、「看不到親人的最後一面」。一名海巡幹部說,南部地區機動海巡隊就發生過這樣令人遺憾的事。

一海巡員出海執勤時,家人還一直要他出海要小心;沒想到,在海上接到衛星電話,說家人病危。他在海上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等到勤務結束,船艦靠港後直奔回家,家人已辭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這是當海巡員的最痛、最心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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