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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白色巨塔的祕密 喬病床喬掛號,這些人最夠力

2019-12-04 09:00:00聯合報 記者簡浩正陳雨鑫陳婕翎邱宜君楊雅棠羅真李樹人/台北報導

大醫院急診滿床,病床已排到急診大廳。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大醫院急診滿床,病床已排到急診大廳。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人生難免生老病死,生病要和醫院打交道是許多人不想卻難以避免的經驗,想在醫院裡受到比較好的待遇是人之常情,「關說」在醫界是公開的祕密,從幫忙掛號到「可不可以讓我先看門診」?從檢查排程、安排住院,到「我要單人床」或「我要健保床」,各種需求都有。

●公立醫院找民代 私立醫院找董事會

「關說」聽起來就很黑暗,醫院裡常用「關照」、「關懷」、「關心」等字眼取代。熟悉醫院作業的人士指出,關說是檢驗自己人脈存摺的最佳時機,醫院裡頭有熟人是較快找到病床的管道,如果沒有熟人,找誰幫忙最夠力?最常關說的對象是民意代表,也有政府官員會私下幫忙喬病床和掛號,有些里長和當地醫院關係不錯,也會出面,媒體記者也是會被拜託的對象。

但要比「誰關說得最有力」,必須找對人,公立醫院關說找民代、私立醫院或財團法人醫院找董事會成員,才算是真正搭上VIP列車。若是找錯人關說,仍舊是慢慢等,最慢的關說是跨科找醫師,像人在急診等開刀,請親友找同院中醫師幫忙,由於科別間完全不認識,加上許多科有競爭心態,可能有說跟沒有說是一樣的。

名醫難掛到號,有不少人找關係喬掛號。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名醫難掛到號,有不少人找關係喬掛號。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立委態度客氣 民代助理就囂張許多

醫院裡最常接到關說並協助處理的是公共事務部員工,他們大部分對喬病床、喬掛號都相當無奈。中部某醫學中心公關表示,立委等民意代表在關說時,通常態度比較客氣,相較之下,辦公室助理的態度就囂張許多,如果無法順利找到床位,常會大聲咆哮,質問「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嗎?」

這位公關表示,一次氣不過,他帶著民代助理至樓上病房,指著一整排房間,笑笑地說,「喜歡哪一個病房、哪張床,請自己挑,挑好後,你只要將病人趕走,就有床位,很簡單吧!」

還有醫院公關苦中作樂,分析不同的請託方式,有人很客氣,有人比較「奧」,分為「飯店款」、「急急款」、「電話款」。

飯店款為某天要住院,在幾天前就請託要留床,如「點餐」般要求單人或健保床,若雙人床則要靠窗,遇到這種請託,常會以為他是來住飯店的。由於醫院基本上不留床,其實很難做到。

●還沒被收住院 就急著請託人要病床

急急款則是送來急診沒多久,醫師都還沒簽床,請託人就急著來拜託要床,但都還沒簽床,也就是未必收入院,怎會有床?

電話款則是患者傍晚、夜間才送來急診,但通常一般病人早上出院、中午清床後就開始簽床,傍晚後很難會有空床,此時來請託通常就是沒有空床,但請託者就是晚上甚至半夜不斷奪命連環Call、一直打電話過來要求床位。

有人送來急診沒多久,醫師都還收住院,請託人就急著來拜託要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有人送來急診沒多久,醫師都還收住院,請託人就急著來拜託要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非單人房不可 每天照三餐電話拜託

除了要有病床,這幾年最大宗的要求是想住單人房。有醫院公關指出,有時滿到健保床都沒有了,但有人卻是「非單人房不住」,此時「沒床就是沒床啊,只好讓他等。」不耐等候的人就每天「照三餐打電話、找很多人打電話」但就算對方帶著滿滿的情緒狂打電話來,公關也要努力維持專業應對。

另外,單人房費用有一天上萬的,也有一天幾千的,通常空下來的床都比較貴,有人還堅持要最便宜或中價位等級的單人房,若先安排他先住雙人房等床,還會發動所謂「萬箭齊發」攻勢,公關室及住院櫃檯一天那接到來自院內高層、科部高層、醫師、院外有力人士電話,都是為了同一個位高權重者的病床。

健保病房常一床難求,還有人關說非要靠窗的病床不可。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健保病房常一床難求,還有人關說非要靠窗的病床不可。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關說太有效! 連問病情都請民代問

但關說就一定能夠得到比較好的醫療照顧嗎?答案是「不一定」。近年醫院關說文化幾乎成常態,民眾依賴關說變本加厲,甚至對治療造成困擾,有時對患者未必是好。

一位院内人士舉例,有位患者經民代關說後,快速被送進加護病房,患者家屬認為關說有效,從此只透過民代和院方溝通,醫師說明病情時,當下完全都不提問,私下請民代問狀況,或患者在病房裡肚子痛,家屬不直接走出病房找護理師,而是打電話給民代轉達,讓醫護人員「每天都有翻不完白眼」,患者不直接和醫護溝通,影響的是自己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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