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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龜為何不上岸生蛋了? 研究人員發現台灣只剩這處樂土

海巡署東部分署第一三岸巡隊烏石鼻安檢所安檢人員巡視港區時,發現左側沙灘上有海龜擱...
海巡署東部分署第一三岸巡隊烏石鼻安檢所安檢人員巡視港區時,發現左側沙灘上有海龜擱淺,立即救援,並轉送屏東海洋博物館安置照護。圖/第一三岸巡隊提供

近年台灣海岸棲地劣化,海龜能上岸產卵空間愈來愈少,造成海龜族群遞減,加上海漂垃圾、廢棄漁網造成海龜誤食誤觸而死亡案例增多,海龜面臨生存危機;學者在澎湖望安綠蠵龜繁殖保護區的研究更發現,政府畫設保護區的立意良善,但不加以經營管理,保護區將淪為「生態陷阱」。

苗栗縣後龍鎮海寶溝沙灘本月26日下午,海巡人員接獲通報有海龜死亡,竟在相隔不到100公尺的沙灘發現有2隻死亡的保育類綠蠵龜。海寶溝海岸11月初到中旬相繼發現2隻綠蠵龜陳屍沙灘,當地一個月來已接連有4隻綠蠵龜魂斷海岸。海巡人員已將死亡海龜帶回保存,由海洋大學人員進行採樣,將解剖以確定死亡原因。

苗栗縣後龍鎮海寶溝沙灘26日下午同時發現有2隻綠蠵龜死亡,是過去較罕見情況。圖/...
苗栗縣後龍鎮海寶溝沙灘26日下午同時發現有2隻綠蠵龜死亡,是過去較罕見情況。圖/第三岸巡隊提供

棲地劣化 海龜上岸產卵空間愈來愈少

台灣本島及蘭嶼、綠島、澎湖、金門等幾個離島沿岸,過去曾是綠蠵龜棲地,台東縣從大武到到長濱,過去只要有沙灘的地方都曾有海龜上岸產卵;但近30年來,隨著人為開發、遊憩活動和獵捕,南迴公路愈修路愈寬,沿線都是消波塊,加上夜間沿海公路車流量大,車燈投射也讓海龜受到驚嚇,海龜能上岸產卵的地方愈來愈少,海龜族群也愈來愈少。

李姓海巡軍官說,20年前加津林就有海龜上岸產卵,如今沿岸都是消波塊,海龜根本難以穿越到沙灘產卵,這幾年未再發現海龜上岸產卵。綠島鄉前鄉長鄭文仁回憶,小時候海邊常見很多小海龜,後來遊客多了,海龜也跟著消失,岸邊不再有海龜產卵,綠島早在20年前就無綠蠵龜產卵紀錄。

台東縣政府農業處每隔幾年就會舉辦海龜野放活動,也對參與的國中小學生做保育宣導。圖...
台東縣政府農業處每隔幾年就會舉辦海龜野放活動,也對參與的國中小學生做保育宣導。圖/本報資料照片

「台灣的海龜一直在瀕臨絕種中。」海洋大學海洋生物研究所教授程一駿長期在望安、蘭嶼、小琉球研究海龜。程一駿說,他記錄南迴海岸,最後一次綠蠵龜上岸是民國20年的大鳥海岸,棲地破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海岸流失縮短和放置大量的消波塊;目前不只有大鳥海岸,從南興一直到太麻里大溪海岸都面臨一樣問題。

保護區欠缺管理 反成為「生態陷阱」

高雄師範大學地理系教授羅柳墀長期在澎湖望安觀察研究海龜生態,他舉1992年至2018年「望安島綠蠵龜繁殖保護區產卵母龜數量」統計數據,最多是在1998年的19隻,2014年至2018年分別只有1隻、2隻、6隻、7隻和2隻。

屏東海生館和東華大學合作,對今年收容通報救援的24隻海龜做排泄物調查,發現每隻海...
屏東海生館和東華大學合作,對今年收容通報救援的24隻海龜做排泄物調查,發現每隻海龜都攝入海洋廢棄物,最常見的是硬塑膠。圖/海生館提供

「棲地劣化結果,就是海龜不再上岸產卵繁殖。」羅柳墀表示,政府畫設保護區原本立意良善,但設保護區後可能只是禁止民眾進入干擾,若不適當經營管理,讓沙灘變成沙崖,反成生態陷阱,對要保育的物種不利。

羅柳墀觀察望安綠蠵龜產卵母龜爬痕及在沙灘上挖洞分布,顯示產卵母龜無法爬越近兩公尺高的沙崖,被迫在崖下挖洞產卵,在長浪來襲時常導致繁殖失敗。

兩公尺高沙崖 斷母龜產卵路

沙崖是如何形成的?據觀察,望安沙灘逐年墊高,早年居民會撿岸邊的草回去當薪柴燒火,不撿之後,草在沙灘蔓生覆蓋,根系抓緊沙地,久而久之變成沙崖。上岸的母龜越不過去,在岸上挖洞生的蛋,被浪打到孵不出來。

就算母龜勉力越過小片草灘產卵,孵化的小龜也不見得能越過重重馬鞍藤、漂流木枯枝重回大海,可能在回到海上過程中被烈日曬死。

澎湖望安島綠蠵龜繁殖保護區產卵母龜爬痕及在沙灘上挖洞分布,顯示產卵母龜無法爬越沙...
澎湖望安島綠蠵龜繁殖保護區產卵母龜爬痕及在沙灘上挖洞分布,顯示產卵母龜無法爬越沙崖,而被迫在崖下挖洞產卵,在長浪來襲時常導致繁殖失敗。圖/羅柳墀提供

不過對澎湖海龜數量減少,程一駿認為不是生態環境遭致破壞,而是大陸方面將澎湖視如內海,放任捕殺,「問題出在陸方」。

澎湖縣政府農漁局長陳晶卉表示,澎湖縣政府為保護綠蠵龜生態,除強勢取締陸方抽砂船,維護生態外,也從棲地管制與環境教育雙管齊下。

陳晶卉說,縣府近年發現,環境氣候改變,棲地遭破壞,會阻擾海龜上岸產卵,近年在綠蠵龜產卵季節都會先清理、鏟平棲地淤沙,讓海龜好上岸。產卵期亦嚴禁進入保護區,保護區外的海龜棲地,也會拉起警戒線管制,避免民眾驚擾海龜。

國立台灣海洋大學海洋生物研究所教授程一駿研究團隊根據觀察紀錄,發現蘭嶼上岸產卵海...
國立台灣海洋大學海洋生物研究所教授程一駿研究團隊根據觀察紀錄,發現蘭嶼上岸產卵海龜數量穩定成長。圖/程一駿團隊

蘭嶼少濫捕 上岸產卵海龜穩定成長

教授程一駿說,他率領的研究團隊,從1988年開始投入蘭嶼綠蠵龜調查研究,直到2017年計畫結束,記錄到上岸海龜數量從第一年的8隻,逐年增加,最後一年達到24隻;其中從未記錄的新龜高達7成多,也就是不少小龜孵化後重回大海游到棲地,長大後再回蘭嶼產卵繁衍後代。

他分析原因指出,一方面是蘭嶼的主要海龜上岸沙灘離公路較遠,且環境較少破壞;另一方面是島上達悟族人視海龜為惡靈化身,不吃海龜及龜蛋。不像台灣與澎湖等地少部分漢人及原住民早年會捉海龜及挖龜蛋來吃,更無大陸漁民的威脅,讓蘭嶼海龜少了人為濫捕的風險。

根據學者調查,蘭嶼上岸產卵海龜數量從民國87年的8隻,至106年有24隻,足足成...
根據學者調查,蘭嶼上岸產卵海龜數量從民國87年的8隻,至106年有24隻,足足成長兩倍。圖/程一駿團隊

程一駿表示,根據歷年上岸海龜身上裝衛星追蹤器的發報資料整合,蘭嶼海龜往北游到日本沖繩的棲地,剛好是日本畫設的海洋保護區,往南游到菲律賓一處小島,也無人為干擾,都是蘭嶼綠蠵龜族群數量穩定成長的原因;不過他提醒應注意的是光害等人為騷擾,是新興的海龜生態破壞因子。

程一駿說,海龜是指標性物種,環境好,牠們就長待,是否善待環境,海龜數量是指標。不過台東海岸線如要復育讓海龜上岸,他認為面臨兩難,一方面要公路安全,一方面棲地又會被破壞,以目前環境來看,綠蠵龜可能都不會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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