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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洋過海來救「你」 消失的原住民語…老外來搶救

2017-08-27 11:00:00聯合報 記者 徐庭揚王燕華/報導

道格拉斯為研究語言,5年來往返英國、台灣,更與部落族人培養好感情。 圖/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為研究語言,5年來往返英國、台灣,更與部落族人培養好感情。 圖/道格拉斯提供

原住民語言發展法今年5月三讀通過,將原住民族語列為國家語言,被視為是「歷史一刻」。台灣有不少原住民語言面臨滅絕危機,除了「自己的族語自己救」,在東海岸還有不少外國人,多年來跨海來台,深入原鄉,透過研究、記錄原住民語,為振興台灣原住民語言盡一分心力。

道格拉斯參與撒奇萊雅祭典。 圖/道格拉斯提供
道格拉斯參與撒奇萊雅祭典。 圖/道格拉斯提供

倫敦博士生 叫得出部落長輩名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曾做過調查報告,顯示台灣原住民16族語言,已有部分瀕臨滅絕。其中,撒奇萊雅語、噶瑪蘭語、邵語、拉阿魯哇語和卡那卡那富語,被評為極度危險;賽夏語為嚴重危險。

撒奇萊雅語族群人數不到1千人,因為撒奇萊雅語與阿美語混用得非常嚴重,全台目前會說撒奇萊族語的僅約300人,40歲以下幾乎已斷層。

道格拉斯能以撒奇萊雅族語與部落老人家聊天、對話。 記者徐庭揚/攝影
道格拉斯能以撒奇萊雅族語與部落老人家聊天、對話。 記者徐庭揚/攝影

這些年來,在撒奇萊雅族聚居的花蓮市國福社區裡,經常可看到一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穿梭其中,他不僅能叫出每位長輩的名字,還能親切地用族語跟長輩們話家常,這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就是倫敦大學博士生道格拉斯。

34歲的道格拉斯多年來研究撒奇萊雅語言。 圖/道格拉斯提供
34歲的道格拉斯多年來研究撒奇萊雅語言。 圖/道格拉斯提供

34歲的道格拉斯從小迷戀中華文化,不僅學習中文還學習武術。他在英國倫敦大學語言學系攻讀博士,為了完成論文,5年來每年往返台灣和英國做研究,有時甚至在台一待就是9個月。5年下來,道格拉斯的撒奇萊雅語講得比部落年輕一代還道地、流利,耆老還幫他取了原住民名字「Kulas」。

道格拉斯向部落耆老吳清三(右)詢問部落語言的語法。 記者徐庭揚/攝影
道格拉斯向部落耆老吳清三(右)詢問部落語言的語法。 記者徐庭揚/攝影

想寫語法書 幫部落青年學族語

道格拉斯在田野調查時,會請部落長輩隨意說故事,他一手拿著錄音機記下發音,一手拿著筆飛速在筆記本上,用羅馬拼音記下發音及語意,一步一腳印地記錄正在消逝中的撒奇萊雅語。

道格拉斯和部落族人就像朋友一樣。 記者徐庭揚/攝影
道格拉斯和部落族人就像朋友一樣。 記者徐庭揚/攝影

93歲的巴奈阿嬤國語不流利,與6個子女都以族語溝通,但是孫輩幾乎不會說。道格拉斯發現,語言不通造成祖孫間的溝通障礙,「我想出本語法書,讓撒奇萊雅的年輕族人學習自己的族語。」

道格拉斯說,原住民有深深的智慧和知識,這個知識就在他們的語言裡面。他們的語言消失了,我們就會失去很多知識。

道格拉斯熱中參與部落活動。 圖/道格拉斯提供
道格拉斯熱中參與部落活動。 圖/道格拉斯提供

失落的談話 阿美青年不懂族語

不只道格拉斯,在法國研究中心工作的伊莎貝爾(Isabelle Brill)教授,也在東海岸埋首鑽研南勢阿美族語,6年來往返台法多次,預計再2年就能完成語法研究。

南勢阿美族泛指花蓮縣壽豐縣以北的阿美族,由於地處市區平地周邊受漢化極深,加上與漢人通婚等種種因素,語言消失的速度相當快。

來自法國的伊莎貝爾長年研究南勢阿美族語。 記者徐庭揚/攝影
來自法國的伊莎貝爾長年研究南勢阿美族語。 記者徐庭揚/攝影

伊莎貝爾曾在探訪部落時,看見一名青年在做手工藝,她以阿美語與他交談,但男子從頭到尾僅微笑未答話,透過中文翻譯,才知道男子聽不懂、更不會說族語。此事讓發她深切體會族語保存不能等,憂心南勢阿美語很可能在20年內面臨消失。

語言消失時 大量文化遺產難保

在花蓮研究原住民語的外國人有10多人,因文化相近加上早期受過日本教育語言相通等因素,日本研究員占大多數,語言消失後,族群原始文化及知識失傳,是這些語言學家共同的憂慮。

伊莎貝爾說,當一種語言消失時,跟著損失的是大量的文化遺產,不僅失去科學、醫學和植物學知識,還會失去族群對幽默、愛以及生活的表達方式,簡而言之,將失去這麼多世紀以來生活過的證據。

花蓮地區的原住民人口比例超過四分之一,比例雖高,但隨著部落耆老逐漸凋零,族語和珍貴的文化資源也隨著時間消逝。

伊莎貝爾(右)與道格拉斯(左)2人都到花蓮研究族語。 記者徐庭揚/攝影
伊莎貝爾(右)與道格拉斯(左)2人都到花蓮研究族語。 記者徐庭揚/攝影

殖民統治久 壓迫了原住民語言

台灣原住民語言為何式微?道格拉斯分析,台灣歷經多次殖民統治,導致原住民語言流失;另外年輕人到離開部落到城市生活,沒有語言環境,加上受到歧視,造成缺乏文化認同,也讓部落年輕人學習族語的意願低落。

東華大學原住民民族學院院長浦忠成分析,年輕世代未積極投入,是族語面臨最大的困境;部落年輕人寧可學英語、外語,卻極少選擇學族語,因為用的機會少。

他表示,原住民語言發展法立法讓族語教師專職化,盼能成為契機,讓原住民語言能被廣泛使用,帶動全面學習族語的風氣。

為保存原住民的語言,東華大學師生深入部落,更在9年前創設包括阿美族、布農族等花蓮6大族群「駐校耆老」,只要學生有不懂、或不熟練之處,隨時可找長老詢問或練習,協助學生建置自己的族語學習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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