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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廠要走進歷史?驚動老北京

2017-08-28 11:30:00聯合報 記者林克倫/綜合報導

北京琉璃廠文化一條街。 (取自網路)
北京琉璃廠文化一條街。 (取自網路)

最近一則北京琉璃廠就要走進歷史的消息,驚動了許多人對京城充滿字畫、文房四寶一條街的時代記憶。許多四年級到六年級生都記得,到北京,琉璃廠不能不逛,因為凡是喜歡碑帖金石等文玩骨董的愛好者,一到這兒,都可待上大半天攬物淘寶。

被迫關門的 不是文化一條街

其實這次被迫關門的不是北京已成文化一條街的琉璃廠,而是北京門頭溝區龍泉鎮曾有「中國皇家琉璃之鄉」美譽的琉璃廠。今年4月起,當地所有琉璃廠因燒煤不符合環保規定而被關停,這意味著相傳700多年的琉璃窯火暫時熄滅,現僅剩昌平一家改燒天然氣的琉璃廠仍可生產。

北京琉璃廠文化一條街。 (取自網路)
北京琉璃廠文化一條街。 (取自網路)

當年乾隆不開心 琉璃廠搬家

原來琉璃廠設在京城裡,相傳到了清朝乾隆年間,有一天乾隆皇帝早朝後,登上故宮角樓翹首遠望,忽見故宮西南方上空黑煙滾滾,遮天蔽日,問是什麼原因,太監回話說是琉璃廠燒窯。乾隆聽了很不高興,哪有皇城西南方天天冒黑煙的道理?冒犯了皇城,很不吉利。北京琉璃廠遷至了門頭溝。

北京故宮琉璃 門頭溝燒製

北京青年報報導,北京故宮、頤和園等皇家建築每次大修或改造,都要使用門頭溝燒製的琉璃;直到今日,當地琉璃廠還繼續承接北京故宮、內蒙古成吉思汗陵等古建築的修繕訂單。

然門頭溝北京古都國華琉璃製品有限公司經理孫宏利表示,環保局4月來說有黑煙直接排放,不符合環保標準,要工廠停止生產;現為了能讓工廠繼續生存,已找到湖北一家公司設計煤改天然氣方案,但區環保局回應要等到上級指示才能改。

燒煤不環保 被要求收攤

疏解汙染企業是北京近年來工作重點之一,門頭溝琉璃廠的琉璃製作工藝,為何還要沿用燒煤方式?古都國華琉璃廠的老師傅「琉璃燒製技藝」國家級非遺傳承人蔣建國解釋說,門頭溝琉璃一直沿用傳統的「官式」作法。

停工的琉璃廠內擺滿半成品。 (北京青年報)
停工的琉璃廠內擺滿半成品。 (北京青年報)

即琉璃的規格、尺寸及紋飾,完全按照「清式營造則例」的規定執行,要採用高溫燒胎、低溫燒釉二次燒製工藝,火候決定製品最後能否成型。蔣建國指出,「一直燒煤是因為燒煤時的火是逐漸升溫,穩定性比較強」。

為了特有土 遲遲不遷廠

至於為何不早早遷廠?蔣建國表示,工廠曾動過和外地企業合作或遷廠的念頭,但最終都被否定。他解釋說,門頭溝的琉璃採用本地特有的坩子土(葉岩)為原料,土看上去雖是黑色的,但燒出來是白色的,且不容易黑心、滲水,這是外地土無法比擬的。

此外,門頭溝琉璃手藝人的工藝都屬一個派系,目前只有蔣建國和另一人分別是國家級、市級琉璃製作非遺傳承人,古都國華公司最年輕的工人也有40多歲;蔣建國惋惜地說,「我們都是門頭溝人,也都上年紀了,很難一起再去外地重新幹這行了!」

北京故宮派人 進廠催進度

古都國華琉璃廠共有13座坯窯用於高溫燒胎,現都已停產。蔣建國表示,北京故宮日前還派人到工廠裡催進度,但瞭解到工廠確實無法生產後,也只能回去調整施工進度;「停工對我們影響挺大的,現在就想著怎麼完成之前的訂單。」

工廠經理孫宏利看著琉璃廠內地面上的琉璃瓦片坯子指出,「這是根據故宮的原件打造出來的,只完成了琉璃製作最初的步驟」;而在廠房外的一個小平台上,則擺放著許多蓮花樣式的琉璃半成品,這些將用於北京故宮影壁的修復。

專門供應北京故宮的琉璃瓦片。 (北京青年報)
專門供應北京故宮的琉璃瓦片。 (北京青年報)

為此,孫宏利只能將此前燒好的半成品,運到山西進行第二次加工。「供給延慶一個寺廟的琉璃製品,還差最後一步上釉,但外地琉璃廠的製作工具、手工不一樣,我得親自現場盯著才行」,他無奈地說,「琉璃的市場不大,可也有地方離不開琉璃這類傳統製品。」

髒活、累活 年輕人不願做

除了空氣汙染,門頭溝琉璃製法也遇到傳承問題。蔣建國看著廠裡的大黑窯指出,「看看到我們這裡的生產環境,琉璃製品大火燒得兩、三天,小火得四、五天,都是髒活、累活,哪有年輕人願意幹這行,來過的年輕人、幹幾天就走了。」

門頭溝琉璃廠的煤炭爐已熄火停工。 (北京青年報)
門頭溝琉璃廠的煤炭爐已熄火停工。 (北京青年報)

對於琉璃行業面臨與當前今經濟社會發展的不適應,蔣建國心裡還是希望,工廠能在城市發展進程中保存下來。他表示,「在過去那麼困難的環境下,老藝人都把這門手藝傳承下來了,近千年的傳統手藝還是得延續下去,不能斷在我們這代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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