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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願掏心掏肺?7個難題 讓陸醫護談器捐色變

2017-09-02 10:00:00聯合報 記者林克倫/綜合報導

大陸的器官供給遠遠不及需求的數目,有將近60%的腎臟需求要等待1至2年,有超過4...
大陸的器官供給遠遠不及需求的數目,有將近60%的腎臟需求要等待1至2年,有超過40%的肝臟需求要等待至少1年。 (中新社)

大陸的器官移植手術很有名,過去由於器官來源充足,據說全世界的病患只要有錢,就可以到大陸排隊等候器官移植。不過,也因許多器官是從死刑犯身上或透過不法手段取得,使得大陸長期以來都面臨人權團體批評。

2015年1月起,大陸宣布廢除使用死刑犯的器官,以致公民的自願捐獻成為器官移植的唯一合法管道。中國器官移植發展基金會理事長、前衛生部副部長黃潔夫表示,截至2016年底,全大陸累計人死後器官捐獻9996例,捐獻器官2萬7631個。

經濟參考報報導,中國器官移植數量已名列世界第二,每年的器官移植手術多達1萬多例,現階段器官供需比僅是1:30;中國每百萬人口的年捐獻率,從2010年的0.03上升到2016年的2.98,位居全球第44位,要達到國際先進水準仍任重道遠。

實際上,大陸的器官供給遠遠不及需求的數目。中國人體器官分配與共用電腦系統主任王海波表示,每完成一例移植手術,器官移植的等候名單就新增兩人,有將近60%的腎臟需求要等待1至2年,有超過40%的肝臟需求要等待至少1年;而像是心、肺等更加稀缺的器官,有些醫院甚至幾年都完成不了一例移植手術。

● 難題一:傳統觀念

器官捐獻協調員(左)在給器官捐獻者的家屬辦理相關手續。 (新華社)
器官捐獻協調員(左)在給器官捐獻者的家屬辦理相關手續。 (新華社)

器官捐獻協調員劉源指出,影響大陸捐獻最大的困難是傳統觀念,中國人多半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保存遺體的完整才是對逝者的尊重;他透露說,連自己父母都不贊同他申請器官捐獻,且器官捐獻協調員還常被誤以為是非法器官買賣的詐騙犯。

● 難題二:器官分配透明度

除了器官捐獻,備受質疑的還有器官分配。黃潔夫指出,「公開、透明、可溯源的器官分配體系至關重要」;2011年4月開始,中國器官分配與共用系統上線,涵蓋了169家具備器官移植資質的醫院。

這套系統是2009年大陸國家衛生部門委託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研發的人體器官分配系統,目的是使器官捐贈過程公正透明,用技術手段,最大限度排除和監控人為干預,而在此之前,器官分配的決定完全是基於醫生的判斷。

圖為湖南一位捐腎救子的母親,得知兒子各項生命數值都恢復正常,露出欣慰的笑容。 (...
圖為湖南一位捐腎救子的母親,得知兒子各項生命數值都恢復正常,露出欣慰的笑容。 (新華社)

系統設立的首要目標,就是降低等待名單的死亡率,通過患者病情的緊急程度和供受者匹配程度等國際公認的客觀醫學指標,對患者進行排序,等待移植的患者根據醫學指標得分,分值越高,在等待名單的位置就越靠前。

此外,病人資料由醫院醫生負責記錄,如果有醫生在登記資料時造假,人為提高病情危重程度,一旦被發現,將取消醫生所在醫院的器官移植資質,且大陸國家衛計委也會不定期抽查醫院。

隨著政策制度建立,以及器官分配與共用制度愈透明,中國申請器官捐獻的人數飛速上漲,但與此同時,器官捐獻的服務能力卻遠遠落後於實際需求,專業化服務成為新挑戰。

● 難題三:捐獻器官的保存

一名年輕女孩的多個器官先後搭乘直升機、民航,穿越大半個中國,從浙江送往北京,挽救...
一名年輕女孩的多個器官先後搭乘直升機、民航,穿越大半個中國,從浙江送往北京,挽救他人生命。 (中新社)

劉源坦言,影響器官捐獻的另一障礙,就是專業人員缺乏相關知識。很多醫院對潛在供體維護不佳,導致器官衰竭,終影響器官捐獻的品質;在很多醫院,「器官捐獻獲取」是邊緣化科室,多是手術大夫兼職,且有時連報銷交通費都很麻煩。

● 難題四:醫病關係緊張

另一個障礙是醫病關係緊張。在急診、移植和神經內外科之外,很多內科醫生或基層醫護人員多是「談捐色變」,對捐獻和移植的醫療效果持懷疑態度。這除了缺乏相關知識,也有在緊張醫病關係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擔憂。

● 難題五:人才短缺

醫護人員向器官捐贈者遺體鞠躬感謝。 (澎湃新聞)
醫護人員向器官捐贈者遺體鞠躬感謝。 (澎湃新聞)

人才短缺問題也亟待解決。黃潔夫指出,限制中國器官移植事業發展的一大因素,是醫療機構服務能力不夠。目前中國能做器官移植手術的醫生只有幾百人,具有器官移植資質的醫院只有173家,他建議,未來五年有資質的醫院增加到300家,並加強培養專業人員。

● 難題六:錢

醫療費用也是限制器官移植的重要問題。不僅接受移植的病人要承擔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民幣的醫藥費用,捐獻者也往往面臨大量的醫療債務,火化、殯葬等身後事也需要救助,而政府的撥款卻遠遠不夠。

● 難題七:法律死亡判定

廣西一名志工為無償捐獻遺體器官的逝者獻上鮮花。 (新華社)
廣西一名志工為無償捐獻遺體器官的逝者獻上鮮花。 (新華社)

此外,如何認定患者死亡,是影響器官捐獻的關鍵問題之一。許多已開發國家已先後為腦死亡立法,承認腦死亡即是人的死亡。但中國器官捐獻工作「以心死亡」為器官捐獻死亡判定法律依據,制訂了中國判斷三類標準:腦死亡、心死亡、心腦雙死亡。

此一標準由神經科與重症監護醫生等經過嚴格訓練後判定,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由於三者間的界限比較模糊,很容易產生法律糾紛;近幾年,已有多位專家學者呼籲,中國應在法律上認可腦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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