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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火車進北韓 公安最在意違禁品 竟是這兩人的照片

2018-10-21 11:00:00聯合報 記者侯俐安/平壤報導

北韓平壤車站。記者侯俐安/攝影
北韓平壤車站。記者侯俐安/攝影

從遼寧省丹東啟程,搭乘大陸、北韓聯運的「旅行專列」,10分鐘的車程穿過鴨綠江,彷彿踏上時光機回到台灣50年代,北韓新義州站內掛著金正日、金日成的肖像,穿著軍服的軍人對著列車行李,這趟旅程的考驗正要開始。

川金會後的北韓不同以往,從過去每天不到200人進入平壤,暴增到每天超過1800人,北韓一票難求、一床難求,光是搭乘火車從丹東抵達北韓平壤市區,往往就要花上15個小時,4人臥鋪擠滿8人更是家常便飯,在6至9月旺季時,6小時車程更擠到有如大陸春運盛況。

陸方為避免爭先恐後、亂了秩序,約16家旅行社組成聯盟,每日排班、配額,但言語或肢體衝突仍是天天上演。加上北韓充滿各種不確定性,訂了飯店政府「徵收」、訂了車票「說取消就取消」隨時存在,對於客訴、爆料文化盛行的台灣來說,旅行社傷透腦筋。

世界各地的旅客湧入北韓,圖為來自丹麥、西班牙的旅客。記者侯俐安/攝影
世界各地的旅客湧入北韓,圖為來自丹麥、西班牙的旅客。記者侯俐安/攝影

加上大批旅客來得太快,北韓基礎設備難以跟上腳步,一旦發了簽證、過不了海關,或是訂了飯店被「擠掉」,就須面臨整團旅客已到達北韓,卻沒有房間、遊覽車的困難。除了考驗旅行社隨機應變的能力,如何在事前「教育」旅客,到北韓是「體驗」而非「旅遊」,成為更重要的功課。

火車進北韓 沒有時刻表

無論是旅遊專列、或是國際聯運,往北韓的列車沒有時刻表。記者侯俐安/攝影
無論是旅遊專列、或是國際聯運,往北韓的列車沒有時刻表。記者侯俐安/攝影

到北韓旅遊有兩種進出入的方式,第一是飛機、第二是火車。飛機可透過高麗航空進出,但高麗航空機齡高達30年,以台灣近來的規定來看,交通部2020年將強制26年高齡機退場,對許多國家來說那幾乎已是「古董在天上飛」,遇雨就停飛、保險更難求。

從丹東往平壤的國際聯運。記者侯俐安/攝影
從丹東往平壤的國際聯運。記者侯俐安/攝影

若搭火車,則有「國際聯運」、「旅遊專列」兩種選擇(兩列車都沒有時刻表),「國際聯運」是最理想、快速的方式,每間房內有二至三層臥鋪,可在上午10點半左右直接從丹東火車站出發,跨越鴨綠江後在新義州邊境檢查2小時,大約12點可啟程直達北韓,約可在晚間5時50分左右抵達平壤(北韓時間6時50分),但滿載185人,16家旅行社每家每日配額10個名額,加上北韓、VIP等級人士優先,一般旅客難以搭乘。

從丹東往平壤的國際聯運。記者侯俐安/攝影
從丹東往平壤的國際聯運。記者侯俐安/攝影

「旅遊專列」若加掛列車,在超載的情況下可載近2000人,但對旅客來說卻是備受煎熬。從丹東市出境後,必須提著行李搭乘接駁車到丹東口岸,再轉另一輛接駁車入境北韓。

旅遊專列有座位、臥鋪,但4人臥鋪往往擠滿6至8人。記者侯俐安/攝影
旅遊專列有座位、臥鋪,但4人臥鋪往往擠滿6至8人。記者侯俐安/攝影

日前曾有旅客向中華民國旅行業品質保障協會投訴「56人擠一台車」的情形,就是在接駁時發生的情況,儘管接駁時間只有5至10分鐘,但等待出、入境,在車上枯等的時間就可能長達1小時。每台車內都可見堆疊著行李與旅客,每個人都是汗流浹背卻只能無盡地等待、無法下車。

海關下班 只能明日再來

但「能通過這關進入北韓」,就已是「十分幸運」,由於陸方海關每天從上午8點半開始上班,10點半才會開始放行,12點半休息到2點繼續審查、4點下班。就算同個旅遊團還有人未辦完手續,也只能留在丹東等待明天「再排一次」。10月就曾有一團15人旅遊團,7人因「海關下班」無法進入北韓,許多人就算第一批擠上列車,也要等到下午4、5點才發車,等待6小時車程抵達平壤已深夜。

進入北韓的簽證,不會在護照上留下紀錄。記者侯俐安/攝影
進入北韓的簽證,不會在護照上留下紀錄。記者侯俐安/攝影

進入北韓的簽證。記者侯俐安/攝影
進入北韓的簽證。記者侯俐安/攝影

邊境檢查 人跟行李都搜

旅程中最特別的,莫過於邊境檢查。旅遊專列開過鴨綠江、揮別鴨綠江斷橋後,約莫行駛10分鐘抵達北韓新義州站,列車將在此停留兩小時,身穿黑色、軍綠的公安陸續上車,檢查每位旅客護照、簽證,還會搜身、搜行李。

電子產品 嚴格控管件數

除了嚴格詢問攜帶的手機、iPad、相機、筆記型電腦等電子產品件數,男女公安會分別對男女旅客搜身,檢查嚴格程度因人而異。部分公安會簡單碰一碰旅客的腰、臀部,但有時也會較仔細檢查,並逐一要求打開隨身包包、行李,確認沒有違禁品。

進入北韓的違禁品,不是生鮮蔬果、肉品,最讓他們在意的是金正恩、金日成等領導的畫像。公安會嚴格檢查各種文件、書籍,有些旅行社會在行程單貼上金日成廣場、金正日畫像,或是有的旅客可能在過境大陸時就會買到類似的海報,公安直接沒收。

從大陸丹東到北韓新義州,搭乘「旅遊專列」必須歷經兩次巴士接駁,這段接駁車由陸方、...
從大陸丹東到北韓新義州,搭乘「旅遊專列」必須歷經兩次巴士接駁,這段接駁車由陸方、北韓負責,由於接駁車小、旅客與行李堆疊在內,容易引發糾紛,也是讓旅行社最頭痛的地方之一。記者侯俐安/攝影

遊客鏡頭 不可對準軍人

最重要的是相機不能對著軍人拍照,就算只是在拍路邊的攤販、火車外觀,只要被北韓軍人發現他有「入鏡」,會立刻上前要求刪除。也常有保安人員示意「送禮」,希望能收下香菸、有趣的電子產品,有些旅客願意「打點」加快速度,但若「裝傻帶過」,通常不會受到為難。

北韓新義州車站。記者侯俐安/攝影
北韓新義州車站。記者侯俐安/攝影

這趟行程就有一名團員拍攝月台攤販時,遭兩名軍人要求查看手機相簿,團員指著相簿解釋「拍攤販」,軍人仍指著相片一角,拍到他的帽子,要求刪除,(但這張照片最後仍從「刪除區」復原了)。另一團來自丹麥、西班牙等國20多歲年輕人的旅遊團,帶了金正日海報被要求丟棄且盤查許久。

不確定性高 先聲明風險

最讓各國旅行業者傷透腦筋的,是如何解決這一天旅客的午、晚餐。

搭乘旅行專列的旅客,從上午10點半開始放行,但大陸海關一天要審查2千名出境旅客,當人滿為患時,最晚會審到下午4點,換句話說,就算10點半順利登上火車,也要等到下午4、5點,火車才會開行。

國際專列鐵路便當。記者侯俐安/攝影
國際專列鐵路便當。記者侯俐安/攝影

旅行社通常會先向北韓方訂購鐵路便當,若順利在中午前上車可在火車上享用午餐,但火車要行駛6小時才會抵達平壤,這之間只能由旅行社或旅客泡麵、加熱便當充飢,且旅遊專列上沒有飲水機,須自備熱水。晚上11、12點抵達平壤後,部分飯店餐館開到半夜12點,還能趕緊果腹,但陸方旅行社也強調,「一切都不一定」。

從北韓平壤車站發車時的服務小姐。記者侯俐安/攝影
從北韓平壤車站發車時的服務小姐。記者侯俐安/攝影

如果不幸下午才過大陸海關,就算訂了中午的火車便當,也可能已經「沒了」、更無法退費。陸方旅行社說,北韓充滿不確定的事項太多,加上費用也是「包裹式」計算,餐點、飯店、車費等全算一起,難因個別項目變更而單獨退費,有時甚至訂了飯店,還被朝方「徵收」,這些不確定性讓業者賠錢可能性大增。

幾名歷經這段路程的台商直言,依照台灣旅客的習慣,這段路程旅行社必須做好心理準備與前期教育,「否則真的會在半路就被打死」。

業者除了在行前註明各種風險,「以上行程僅供參考」、「若因政治因素調整行程,損失費用自理」、「國家統一定價,若價格調整,多退少補」之外,只能透過提高利潤,設法彌補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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