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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薪住大房! 北韓「英雄媽」 把台灣比下去

2018-10-22 10:00:00聯合報 記者侯俐安/平壤報導

金日成銅像前,北韓新人結婚必須先去獻花鞠躬。 記者侯俐安/攝影
金日成銅像前,北韓新人結婚必須先去獻花鞠躬。 記者侯俐安/攝影

今年4月27日,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跨越北緯38度的板門店南北韓軍事分界線,帶著微笑與南韓總統文在寅握手,成為首位踏上南韓土地的北韓最高領導人,也再次寫下歷史。

緊接著,6月12日金正恩與美國總統川普在新加坡的川金會,更被視為是韓戰後北韓與美國的世紀融冰。隨之而來的除了國際間的交手,北韓在商貿、觀光也加速腳步發展,似要為聯合國解除制裁做出準備。

從丹東往平壤的國際聯運。 記者侯俐安/攝影
從丹東往平壤的國際聯運。 記者侯俐安/攝影

旅客湧入 每天「入朝」暴增到2千人

開放前夕的北韓卻充滿矛盾。

今年五月以來,進入北韓的商人、旅客,從過去每天約100多人,一夕間暴增到2000人,其中,大量的陸客搭乘列車、穿越鴨綠江,就是為了趕在開放前,一窺宛如文革前的大陸樣貌。

從遼寧省丹東市火車站出了海關、踏上列車,揮別鴨綠江斷橋抵達北韓新義州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廢棄遊樂園,有如被塵封了半世紀的國家,不過短短10分鐘時間,有如踏上時光機回到60年代。

逗留在新義州車站,純粹是等待北韓保安人員搜身、搜行李檢查。一名大陸商人說,早在七、八年前到北韓旅遊,那時一列火車不過只有幾十人,保安人員檢查嚴格時,「送他一根香菸就如獲至寶」,如今要塞到一、兩條菸,太差的還會揮揮手說不要。

北韓城鄉差距大,農村有如50、60年代的台灣,農人趕鴨、趕羊,也常見牛車載送乾草...
北韓城鄉差距大,農村有如50、60年代的台灣,農人趕鴨、趕羊,也常見牛車載送乾草。 記者侯俐安/攝影

農村景象 看見50年前的台灣

在北韓旅遊,導遊強調必須「團進團出」、不可脫隊,過去外界總將此稱為「牆後的世界」,只讓旅客看到平壤那10%北韓人科技先進、光鮮亮麗,但其實,從新義州站到至平壤車站,有足足6小時的車程能看見晚了世界至少50年的農村樣貌。

10月中旬的北韓農村,正在為入冬做準備,田間的大米大多已收割完畢,光禿禿的田上疊著一丘丘的乾草,農人將扛著鋤頭將它們堆成一塊兒,有的彎起腰、揹上一綑綑乾草,或將他們堆上牛車扎穩,極少才會見到田間出現農機具。

他們對經過的列車十分好奇,正確地說,應是對列車上的人們感到好奇。當列車經過時,無論正在趕鴨、趕羊、趕雞,或是騎著單車的大叔、正在拔草的婦女,都會停下手邊工作,或索性坐在田邊,望著列車。

孩子們中午下了課,揹著書包走大遙遠的路來下田,他們看似會分工合作,一群人先在一塊田工作、再到下一塊田。雖然他們總是面無表情,但偶爾也會看見嬉鬧的孩子對列車揮手,也會看見放下板起面孔、穿著軍裝的男子,牽著機車展開笑顏互相追逐。

不少阿公阿嬤級的旅客都稱,要帶兒女或孫子來北韓一趟,知道他們兒時是多麼辛苦,「從來沒想過有生之年,能活生生見到我們年輕時的景色」。

平壤市區主要交通工具為輕軌與公車。 記者侯俐安/攝影
平壤市區主要交通工具為輕軌與公車。 記者侯俐安/攝影

輕軌、手機... 看見平壤的先進繁華

進了平壤又是另一個樣貌。

儘管平壤車站播放著愛國歌曲,但熙來攘往的大街上人手一支智慧型手機,有軌、無軌的電車穿梭大街,公車、計程車夾雜其中,高樓大廈整夜燈火通明,但旅客無法逗留,遊覽車必須直接將旅客載進飯店。

平壤只有兩間「特級酒店」,也就是我們所稱的「五星級飯店」,分別是高麗、羊角島酒店。羊角島酒店位在羊角島上,據說早期夜深了、會封起大橋,旅客有如困在島上,如今不會封橋,卻也不能走出島上。

導遊規定,旅客不能離開停車場外的水溝蓋,就連水溝蓋外一、兩公尺的柿子樹,也不能去。一名在羊角島酒店賭場工作的大陸工作人員說,他到羊角島工作三個月,最遠的距離,也不過是水溝蓋外的第一根路燈,就在柿子樹旁。

妙香山的「國際友誼展覽館」前大批遊客必須排隊進入。 記者侯俐安/攝影
妙香山的「國際友誼展覽館」前大批遊客必須排隊進入。 記者侯俐安/攝影

任何景點最重要的事:「排隊」

北韓旅行團帶的景點大同小異,但每趟車程都要2個半小時以上。妙香山的「國際友誼展覽館」,展示世界各國首腦、政界、社會界人士贈送給金日成與金正日的禮品,高達20多萬件,每個房間都是一個國家,港澳台區也有不少來自台商、商貿協會的贈品。

在北韓,「排隊」是很重要的事,無論是隨性成習的的台灣旅客、或是大聲嚷嚷的陸客大媽,無時無刻導遊都會提醒,「排成四排」、「不要說話」,導遊總時不時會露出「這群人太不受控」的無奈表情。

妙香山還有高麗時期(西元918-1392)的寺廟「普賢寺」,不知是否是安排好、讓旅客拍照特別有意境,或是展現藝術氣息的一面,普賢寺內有時會遇上專心素描、繪畫的學生,但也有學生對外界好奇,偷偷拿起手機拍下遊客,形成雙方互拍的奇妙景象。

北韓妙香山高麗時期的寺廟「普賢寺」內,北韓學生席地而坐繪畫。 記者侯俐安/攝影
北韓妙香山高麗時期的寺廟「普賢寺」內,北韓學生席地而坐繪畫。 記者侯俐安/攝影

讓陸客最有感的,或許就是平壤的「中朝友誼塔」,這是1959年建立的大陸人民志願軍烈士紀念塔。他們是在1950年韓戰爆發後進入北韓境內秘密參與,並擊退已接近鴨綠江的美軍,根據紀錄,志願軍有高達18萬人死亡,陸客總會買花在此鞠躬、獻花。

金日成銅像 新人結婚必到之地

「金日成銅像」是旅客必來之地,在兩旁群像雕塑的大幅鑲嵌壁畫中間的是「偉大領袖金日成」的銅像,這是1961年4月15日金日成49歲壽辰時建立的,它象徵北韓人民為早日恢復祖國解放戰爭期間,被破壞的國家而迅速前進的英雄氣概。

在金日成銅像前,時常可見結婚的新人。北韓實行一夫一妻制,訂婚在女方家進行、決定結婚日期後,結婚當日女生穿朝鮮服、男生穿西裝,他們會先去金日成銅像前鞠躬獻花,再到附近景點拍照留念,最後進入餐廳舉行隆重婚禮。

北韓的婚禮大多是介紹而來,導遊解釋是因「戀愛容易使人眼盲」,往往結了婚才發現彼此毛病,因此透過介紹的婚姻「離婚率較低」。也因結婚時會吃冷麵,求婚時常都會說:「我可以吃你的冷麵嗎?」

此外,北韓將男人分為三類,長得帥、當過兵、入黨、未婚、大學畢業的是「金褲子」,結婚的男人稱為「舊褲子」,出軌的男人,或是結婚、離婚再結婚則是「破褲子」。同樣地,女生則分為金裙子、舊裙子和破裙子。

平壤的「主體思想塔」則由塔基、塔身和塔頂火炬組成,幾乎每位導遊、學生都能背出:總高度170米,塔身150米、火炬20米,北韓人對數字特別熟悉。旅客可登上塔頂,塔前也有各式認同者的贈牌,也可見到台灣基隆市出口公會所贈的「思想萬歲!」

北韓為慶祝70周年重啟「輝煌的祖國」參演大型團體操與藝術表演,共有10萬人參演。...
北韓為慶祝70周年重啟「輝煌的祖國」參演大型團體操與藝術表演,共有10萬人參演。 記者侯俐安/攝影

輝煌的祖國 看千名小學生空翻、劈腿

今年9月9日,北韓為慶祝建國70周年,在阿里郎停擺5年後重啟的「輝煌的祖國」,今年特別延至10月27日,這是由10萬人參演的大型團體操與藝術表演,彩排時間只有短短半年,1個半小時的演出,一場場民族舞、體操、軍演、現代舞、雜技等都是不同人參演。

其中,年紀最小的表演者才7歲,看著上千名兒童劈腿、下腰、空翻,整齊劃一的場面讓人讚嘆,最特別的是表演場地後方看似電子看板的畫面,是由1萬7490名參演人員排排坐,人手一本厚厚的色卡,配合音樂翻出正確的顏色組合,甚至可如動畫般迅速變化。

北韓政府會發給企業、國人觀演券,安排每日來「朝聖」,旅客也必須付810元人民幣(相當於台幣4000元)觀看,這是拿回簽證的必要條件。

有旅客直言,這1個半小時的表演,就足夠讓她覺得「愛國」了,更何況這些畫面、字幕,是從小到大、無時無刻向北韓人們灌輸,就連不斷播放的北韓民謠,也讓人感到洗腦。

不少旅遊團也會安排參觀學校,但不是參觀校舍、教室,而是到學校禮堂看學生們唱歌、跳舞、樂器表演,並可贈送文具等禮品與合照。

但無論是「輝煌的祖國」的體操、千人古箏、千人跆拳道,或是學校清秀的學生搭配手風琴、爵士鼓的唱跳,甚至有些餐廳搭配鋼琴、電吉他的歌舞,北韓學生們自小就要有一、兩套才藝再生,就連北韓旅行社實習妹妹,脫口而出就是精通古箏、體操。

南北韓板門店共同警備區(JSA)最快本月可完全非武裝化,今年內南北韓民間人士和外...
南北韓板門店共同警備區(JSA)最快本月可完全非武裝化,今年內南北韓民間人士和外國人遊客將可自由跨越軍事分界線。 記者侯俐安/攝影

在圍牆之後 看見北韓人民的好奇

若到開城,「板門店」自然是最重要的必到之處。1951年6月由蘇聯駐聯合國代表提出,經美國和北韓協商,當年7月在開城舉行停戰談判,其停戰談判會場、停戰協定簽署儀式場,至今仍維持原樣完好保存。

隨著南韓與朝鮮解除「板門店共同警備區」武裝的掃雷工作,雙方也將撤出板門店的兵力與武器。如今的板門店氣氛明顯緩和,從早到晚大批遊覽車進入,警備人員手上雖仍少不了槍械、臉上卻多了笑容,為滿足觀光客,和平之家旁更賣起冰淇淋、炒栗子。

到北韓,旅行社看管嚴格、不可隨意亂跑,自然是將已包裝過的完好景色呈現在旅客眼前,但仍有部分景點距離當地人住宅區不遠,有時巧遇校外教學的學生,老師會將學生格的遠遠地、等我們離開再前進,但此時也會看見不受控制的學生揮手的模樣。

有時則是等待團員購物的期間,多走幾公尺、穿越一道牆,就能看見北韓人民真實的生活。例如在「高麗成均館」旁的巷弄內,就可見到當地人在水井旁,蹲在角落持著木棍拍打、清洗衣物的情景。

在妙香山午餐時,記者也一度在午飯後提前離席、溜進大街,但在踏入街上那一瞬間,熙來攘往的學生、婦女與交通警察,幾乎同時停止交談、轉頭看我,定格了數秒後,才聽見後方旅行團實習生小金踩著高跟鞋的奔跑聲,她高喊著「妳怎跑來這了?」帶我折返,從此對我形影不離。

平壤地鐵深達100米,全長35公里、共有17個站,每天有40萬人利用地鐵上、下班...
平壤地鐵深達100米,全長35公里、共有17個站,每天有40萬人利用地鐵上、下班,當地居民人手一卡進出車站,每趟不分距離只要5元朝幣(2.2元新台幣)。 記者侯俐安/攝影

平壤地鐵「人手一卡」 搭一趟2.2元新台幣

最能直接近距離觀察北韓人的是地鐵站。平壤地鐵1973年9月通車,從鴨綠江底下通過,深達100公尺,全長35公里、2條路線共17個站,由於每月都有1個站在裝修,因此實際上永遠只有16個站在使用。

平壤車站每天高達40萬人次利用地鐵,,平壤人幾乎人手一卡,搭乘一次只要5元朝幣,相當於台幣2.2元,無論搭乘幾站都是統一價格,路面上的有軌、無軌電車也都是5原朝幣,公車則是10元朝幣。

北韓居民常見騎乘自行車來往。 記者侯俐安/攝影
北韓居民常見騎乘自行車來往。 記者侯俐安/攝影

汽車、房屋政府建設分配「沒有經濟壓力」

不過,看似繁華先進的平壤,其實人們的衣著、汽車,幾乎都是政府分配,女孩子從15歲就要開始穿高跟鞋,公司會發給套裝、洋裝與大衣,極少數才需要自行購買,就連汽車、房子也是國家統一分配。北韓人民認為,這樣讓他們「沒有經濟壓力」。

結了婚後,每家約可分配到20坪的房屋,上班族每天工作8小時,由於國家鼓勵女人多生孩子,因此女性生了3個孩子可獲得較高工資,也可晚1小時上班、早1小時上班,上6小時班、領8小時薪水。

生了5個孩子更可獲得「英雄母親」稱號,全家還能搬到較大的房屋。若業績好、比賽有功,更能獲得電視、冰箱和汽車。農民則是分配良田後,獲得大米、賣到公營站換取收入。由於講求「多生產多收入」,工人的生活費比公務員高。

朝鮮的小張坦言,朝鮮戰爭(韓戰)美國投放炸彈摧毀平壤,如今的朝鮮雖然恢復吃力,更導致貧富與城鄉差距大,但政府發展五年經濟發展計畫,相信2022年就能達到經濟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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