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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中年繭居族爆增 頻涉命案…家屬為何拒求援

2019-06-03 11:00:00聯合報 編譯羅方妤/報導

東京一座公園內的失業男子。一些繭居族說,他們因找不到工作開始和外界切斷連繫。(美...
東京一座公園內的失業男子。一些繭居族說,他們因找不到工作開始和外界切斷連繫。(美聯社)

日本上周傳出兩起和繭居族有關命案,其中川崎縣一名51歲繭居族在住處附近隨機砍殺學童和路人再自殺,震驚日本。幾天後,東京一名退休高官竟拿刀砍死繭居在家長期不工作的44歲兒子,理由是兒子有暴力傾向,可能對住家附近的學童不利。

社福官員擔心,這兩起命案可能使得繭居族遭輿論和民眾貼上標籤,認為他們和暴力犯罪有關,事實上日本有上百萬繭居族,雖然因找不到工作等問題從社會退縮,但並沒有犯罪問題。

●他51歲 持刀隨機砍人再自殺

上月28日,51歲的岩崎隆一在神奈川縣川崎市持刀隨機砍殺路人,造成2人死亡、17人受傷,行凶後自砍頸部自殺。日本共同社報導,岩崎隆一長期深居家中,和外界少有互動。

岩崎隆一與他80多歲的伯父和伯母同住。他的一位親戚曾向該市心理保健暨福利中心諮詢,表示岩崎長期無業,深居家中。但該中心人員並未派員探視岩崎,因為他的伯父伯母說,外人來探視可能會「刺激」他。

警方上月29日搜索隨機砍人嫌犯岩崎隆一住處時,媒體在外守候。(美聯社)
警方上月29日搜索隨機砍人嫌犯岩崎隆一住處時,媒體在外守候。(美聯社)

岩崎多半待在房間,很少跟伯父伯母談話,他沒有工作,因此伯父伯母會給他一些錢。他伯母會把做好的飯放在冰箱,他會獨自用餐。

●沒電腦、手機 作案動機不明

2017年11月,其他親戚聯絡社福單位,希望派員到岩崎家中照護他的伯父伯母,但老夫婦擔心岩崎的反應。川崎市官員前後和老夫婦當面約談和通話共14次,建議老夫婦可以寫封信給他說出他們的憂心,這封信在今年一月由伯母放在岩崎房間門口。

幾日後,岩崎回信:「我自己做飯、洗衣及照顧自己。妳說妳擔心我是個繭居族?什麼意思?」

當地官員說,岩崎小時候父母離異,因此一直跟伯父伯母同住。他很少跟外界聯絡,連電腦和手機都沒有。警方搜查他的房間,也找不到作案動機訊息或遺書。

日本神奈川縣川崎市街頭上月28日發生隨機砍人案,警方和醫護人員在現場處理。(美聯...
日本神奈川縣川崎市街頭上月28日發生隨機砍人案,警方和醫護人員在現場處理。(美聯社)

●日本前高官 殺了44歲繭居兒

幾天後,在東京練馬區,日本農林水産省前事務次官、曾任駐捷克大使的熊澤英昭,1日午後持刀殺死自己44歲長子熊澤英一郎,因此被警方逮捕。警方問訊時,77歲的熊澤英昭表示,因為擔心兒子對附近小學生不利,才會刺死兒子。

日媒報導,1日下午3時30分左右,警方接獲報案指東京練馬區一處民宅有殺人事件,警方趕到現場發現,民宅一樓的和室內,躺著一名被菜刀刺入胸膛的男子,送醫後不治。熊澤英昭行凶後報警自首,遭警方以現行犯逮捕。

●「生下我就要照顧我到死」

熊澤英昭供稱,兒子已44歲卻一直沒有工作,宅在家裡玩遊戲,每個月花在購買電玩遊戲道具等花費的「課金」超過30萬日圓課金(約台幣9.2萬元),還向父母叫囂「一個月花的課金比你們賺得還多」、「擅自把我生下來就要負擔起照顧責任到死前最後一秒」。

熊澤英昭說,兒子最近開始抱怨附近小學傳來的聲音很吵,加上兒子本來就有暴力傾向,擔心兒子會跑去小學鬧事,所以才會持刀殺害兒子。

許多人憂心,這兩起案件恐讓外界將繭居和犯罪行為連繫在一起,繭居族和其家屬的支持團體警告媒體和專家避免營造這種印象,這會讓他們更封閉自己。

曾任日本駐捷克大使的熊澤英昭。(翻攝共同社)
曾任日本駐捷克大使的熊澤英昭。(翻攝共同社)

●繭居族暴增 「80歲50歲同住」

另外,日本政府統計顯示,貧窮的中年人和年邁父母同住案例持續增加,社福專家正努力尋找可提供支持的機會,但這些家庭往往不太願意求助。

日本內閣府今年三月公布的調查顯示,日本40至64歲的繭居族共有613,000人,人數比15至39歲繭居族共540,000人還多。36%的中年繭居族表示,他們辭掉工作後開始切斷與他人聯繫,這顯然是1990年代晚期至2000年代早期慘澹的就業市場造成的結果。

社福官員稱此為「8050問題」,也就是指50餘歲的繭居族和80餘歲的父母同住。日本政府已在所有縣和多個大城市設立諮詢中心,提供協助。但只要沒有涉及暴力、虐待,當局還是很難主動介入。

同時,公益團體致力於建立繭居族與其家屬間的聯繫,以便他們接受協助。

●繭居造成問題?家屬抗議媒體

最近,一名80多歲家長向一個名古屋非營利組織諮詢有關繭居近20年的40歲兒子問題。這家人住在一間有陡峭樓梯的老房子,組織成員以安裝樓梯扶手為由,持續拜訪六個月,終於見到這位繭居男子,他隨後在尋找工作時接受協助。

該團體主任山田耿介說:「一個人長時間繭居,親子關係往往會逐漸僵化。像這種案例,第三方需要找一些方法來主動提供支持。」

總部在東京的日本繭居家人協會,專門協助繭居族家屬。祕書長植田理香表示:「繭居族與家屬拒絕協助是很自然的一件事,與其由一個組織獨自解決問題,不如多個團體一起合作。」

在岩崎事件及詳細調查嫌犯生活型態後,許多繭居族和家人擔憂這可能會產生繭居會導致犯罪的印象。

繭居族家人協會上月30日發表聲明:「我們不能斷言嫌犯的繭居行為是造成此案的要素,媒體報導和專家暗示這兩件事情連結的評論只會加深偏見,使繭居族和他們的家人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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