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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網紅經濟的荒謬名利場?當大師去流浪 剩下瘋子在直播...

2019-06-09 11:00:00聯合報 記者林庭瑤/綜合報導

沈巍粉絲數量龐大,直播最多有2萬人同時觀看,月收將近50萬元。 圖/摘自微博
沈巍粉絲數量龐大,直播最多有2萬人同時觀看,月收將近50萬元。 圖/摘自微博

從流浪漢搖身一變為網紅「流浪大師」的上海人沈巍,走紅3個月的人氣依然方興未艾,現在每天晚上都有網絡直播,月收入達人民幣10多萬元(新台幣近50萬元)。對於粉絲在直播中打賞,他說這是「高級討飯」;自己現在每天住旅館的生活,則是「高級流浪」。沈巍說「粉絲變零,也無所謂」,他不看好自己的直播未來。

•拾荒不為賺錢 而是「不能浪費」

當「沈巍」的名字出現在社群網站首頁時,一度讓人以為說的是去年播出的某網劇主角,然而兩個「沈巍」的形象天差地別,一個是穿戴齊整的大學教授,一個是蓬頭垢面的拾荒者、流浪漢。

52歲的沈巍,跟一些居無定所者不一樣,他有錢、有親人,也有工作能力。他口齒清晰,思維清楚,愛讀書。這個特別的流浪漢拾荒不是為賺錢,而是因為它們還有用「不能浪費」。

年輕時他被迫在上海做了不喜歡的審計工作,沒有學他喜愛的中文和國際政治,家裡也不喜歡他畫畫、讀歷史……因為愛撿垃圾,後來和家人賭氣斷絕關係,自己出來租房子住,幾年後又因為撿垃圾被鄰居投訴,開始流落街頭。

沈巍嗜讀《資治通鑑》、《左傳》、《戰國策》等多種書籍。 圖/摘自微博
沈巍嗜讀《資治通鑑》、《左傳》、《戰國策》等多種書籍。 圖/摘自微博

•堅稱不是大師 出名「都是炒作」

現在網上搜索「流浪沈巍」出來的視頻,基本都是出自抖音。視頻裡「大師」身著破衣爛衫,用相當標準的普通話跟拍攝者談論著他從書裡看來的道理。

他嗜讀《資治通鑑》、《左傳》、《戰國策》、《尚書》、《論語》等,談論小孩子為什麼要花幾百幾千塊買鞋,卻不肯花十幾塊買書。他也跟路人解讀法國畫家歐仁德拉克羅瓦(Eugene Delacroix)的作品《但丁之舟》。

沈巍說自己的見解並沒有多深刻,他只是一個愛讀書的人。然而抖音的視頻播客,卻把他捧成了「大師」。有人說他專門從杜拜來請教「沈大師」關於垃圾分配的學問,還有女性舉著牌子說要嫁給他。這一切的背後都是「流量」作怪。

沈巍身邊永遠不缺來蹭人氣與流量的各路粉絲與網紅。 圖/摘自微博
沈巍身邊永遠不缺來蹭人氣與流量的各路粉絲與網紅。 圖/摘自微博

•粉絲搶拍追堵 一切「為了流量」

在抖音上,只要有「沈巍」大師的名號,視頻的點擊量就可以往上狂飆。從此身邊總圍繞一群人對着他拿出手機直播,希望為自己的帳號「漲粉」。

被迫現身於聚光燈下的生活,再也沒有了平靜的生活。在這場無視隱私的圍觀之中,沈巍當場戳破圍堵者的假面:「你們把我當猴兒耍!」、「現在書讀得少了,好像覺得很稀奇,不是我學問多大,是你們自身造成的,你們書讀得少,就這麼簡單的道理。」

在爆紅3個月後,沈巍身邊仍舊圍着一群人直播他的言行。沈巍目前在快手直播平台上有90多萬粉絲,他每天晚上準時做一個小時的直播,最多時候,有2萬人線上觀看。有四五家經紀公司要求包裝自己,甚至有一間西安的教育機構邀請他開學時亮相。他全部拒絕。

穿著頭巾與白袍的男子自稱來自杜拜,要向沈巍請教垃圾分配問題。 圖/摘自微博
穿著頭巾與白袍的男子自稱來自杜拜,要向沈巍請教垃圾分配問題。 圖/摘自微博

•真假粉絲大戰 甚至「認他當爹」

雖然沒有經紀公司,但有一名叫「小飛」的年輕人為他打理直播帳號及行程,據說小飛還認了沈巍當義父,沈巍對此沒證實也沒否認。沈巍至今未婚,沒有子女。

小飛曾建過三個分別有300多人的粉絲群,群名叫「護巍隊」,後來又解散,他說是因為有「黑粉」。黑粉是有一部分粉絲認為,小飛控制、利用沈巍,讓沈巍為自己的生意站台,這部分粉絲有自己的群,群名叫「糾正沈公」。

沈巍說,「再去撿垃圾已經不現實,像在作秀。有時候,和追隨我的人走在一起,看到地上有個礦泉水瓶,我正要彎腰去撿,結果被他們一腳踹遠。」

女子舉著厚紙板公開向沈巍示愛,底下卻大大標著自己的網路平台暱稱。 圖/摘自微博
女子舉著厚紙板公開向沈巍示愛,底下卻大大標著自己的網路平台暱稱。 圖/摘自微博

•嚮往隱士生活 厭惡「前呼後擁」

沈巍受訪時說,自己從4月底開始直播,現在帳號內已有10多萬元,「但是這個錢我從來沒用過」,因為生活中還用不到錢,去哪裡都有粉絲買單。他還表示,自己並不喜歡這種到哪裡都有人跟著、被粉絲前呼後擁的狀態,他自嘲說,「我最怕的是別人說要拯救我,讓我過上幸福生活。」

對於現在的生活,他說:「我手機裡存著甘地的照片,我特別崇拜他,我願意主動過苦行僧的生活,我不標榜,我就是喜歡這樣的生活。」沈巍也從此前「淒慘落魄的知識分子」進化成了「追求自由的隱士大師」。

沈巍相當崇拜甘地,手機裡還存著他的照片。 圖/摘自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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