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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薪90元、棺材用租的…這產油國怎這麼窮?

2019-12-29 09:00:00聯合報 編譯陳韋廷/報導

委內瑞拉原油產量大不如前。圖為當地一座國營煉油廠。(路透)
委內瑞拉原油產量大不如前。圖為當地一座國營煉油廠。(路透)

南美國家委內瑞拉近年經濟崩潰,極度嚴重的惡性通膨造成物資匱乏,人民生存困難,多數活在貧窮線之下,本來就很窮困的赤貧者,則面臨到更壞的景況,死亡成為壓倒一切的經濟負擔,喪葬相關費用高到讓人死不起。

●死亡沒真相…還很昂貴

美聯社報導,賈西亞的家人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是接到從委國第二大城馬拉卡波市外的監獄打來的一通電話,賈西亞在電話中尖銳急促地請求他哥哥的幫助。29歲的他借別人的手機在凌晨2點打電話說:「告訴母親給我帶些食物。」

在聽到兒子一位獄友說賈西亞偷了槍逃獄後,賈西亞的母親卡斯提歐來到位於卡比馬斯的監獄,拼命想知道兒子為何這樣做,但被告知要去附近的馬拉開波湖畔認屍。她發現他漂在湖面上,眉心處有槍傷。

卡斯提歐在監獄附近的太平間內告訴美聯社說:「我絕望了。我想帶兒子回家把他埋在我身邊。」

雖然有可能永遠不知賈西亞的死亡真相,但這一不幸的發現讓飽受喪親之痛的卡斯提歐急忙找錢,將賈西亞的遺體從水中撈出並將其埋葬。

委內瑞拉貨幣嚴重貶值,去年8月1公斤番茄約等於500萬元當地貨幣(約台幣23元)...
委內瑞拉貨幣嚴重貶值,去年8月1公斤番茄約等於500萬元當地貨幣(約台幣23元)。(路透)

卡斯提歐先找人幫忙將遺體跟一棵樹綁在一起,以免被水沖走,之後去報警,警方在接獲報案後將遺體打撈起來,並送往太平間。驗屍結果顯示,賈西亞的頭跟背均中槍。賈西亞的律師說,賈西亞若還活著,因家族糾紛而被判入獄2年的他,預計幾天後就會獲釋。

●節省棺材費…家具改裝

運輸遺體與購買棺材安葬的費用可能高達數百美元,這對受惡性通膨影響,每月僅能賺得3美元(約台幣90元)左右最低工資的多數委國人民來說,是個極為龐大的負擔。

有些人透過租賃來節省買棺材的花費, 其他人則求助於業餘殯葬業者,他們在家中對屍體做防腐處理,並將木製家具改裝成棺材。

一名公墓工人正對賈西亞的遺體進行防腐處理。(美聯社)
一名公墓工人正對賈西亞的遺體進行防腐處理。(美聯社)

●難堪的油國!加個油排隊數天

對許多馬拉卡波人來說,過去5年委國經濟崩潰帶來的影響尤其嚴重。過去20年在社會主義統治下,當地曾是該國巨大石油財富中心,但目前產量卻驟降至最高時期的一小部分,進而拉低當地居民生活水準。

反對派領袖瓜伊多今年發起了罷免總統馬杜洛、並承諾使委國恢復昔日繁榮的運動,但在權力鬥爭的同時,數百萬委國人民仍深陷困境。馬拉卡波的窮人和富人均生活在電力配給下,且即便當地擁有豐富的石油,他們仍經常得排隊等候數日來幫汽車加油,

委內瑞拉反政府暴動頻傳,圖為委國記者(右)採訪時受傷。(法新社)
委內瑞拉反政府暴動頻傳,圖為委國記者(右)採訪時受傷。(法新社)

●死不起…只好大家幫忙辦葬禮

他們在生活的掙扎之中,常發生的事情就是需要為親戚辦理葬禮。

在馬拉卡波市窮困與暴力頻發的北阿爾托斯米拉格羅社區裡,活動人士萊雅爾擔任殯儀館負責人,希望讓許多家庭不用遭受不必要的苦難。

她指出,警察只有在他們要出來處理致命街頭暴力時才會進來社區,其他許多人則死於愛滋病和肺結核等令人痛苦的長期疾病。 她也看到營養不良造成的死亡,以及因為在街上吃垃圾而中毒的人。

萊雅爾說:「這裡的貧民窟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地獄。有些屍體在家裡腐爛,因為我們跟官員求援,但他們未提供幫助。真令人生氣。」

萊雅爾跟其他兩位鄰居組成團隊,運用自身技能為死者帶來尊嚴。她表示,最近一個很忙,她監督了12場葬禮。

委國深陷經濟危機,不少兒童因營養不良死亡。一名父親看著因營養不良而死女兒最後一眼...
委國深陷經濟危機,不少兒童因營養不良死亡。一名父親看著因營養不良而死女兒最後一眼。(美聯社)

●出租棺材 便宜的另類選擇

當得知有人往生時,木匠比爾馬拜訪了喪家,詢問有什麼木製家具可用來建造棺材,接著莫雷洛憑著曾在葬儀社當10年司機時看過屍體防腐過程,便對屍體進行防腐處理。此舉讓喪家有時間哀悼亡者與籌錢,在屍體腐爛前安排葬禮。

莫雷洛的工具包內有用來縫合屍體的針線,縫合費要價5美元(約台幣150元)。「並不是人人都付得出來,所以有些我沒收錢。」

委國的危機重塑了該國殯葬業。馬拉卡波的殯葬業者表示,過去兩年,他們開始以50美元(約台幣1500元)的價格出租棺材。而這比花費100到300美元(約台幣3000到9000元)買棺材要便宜得多。

多年來,家具製造商莫拉雷斯製作桌子、椅子,床架跟床頭櫃,但隨著委國危機加深,他開始製作不到100美元(約台幣3000元)的簡單木製棺材,擺在街上展示販售。

莫拉雷斯(右)跟員工一同製造簡易棺材。(美聯社)
莫拉雷斯(右)跟員工一同製造簡易棺材。(美聯社)

●活受罪 死也不得安寧

但在這場危機裡,除了活人受罪外,死人也不得安寧,墓園內墓碑經常傳出失竊的事情墳墓裡洗劫貴重物品,公墓也遭到遺棄,內部雜草叢生。

對那些無法為親人在馬拉卡波公墓裡買塊墓碑的家庭而言,每場暴雨都會抹去新的墓穴痕跡,使他們無法找到親人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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